“那敢好啊！”
朱昊然痛快答應，隨即提議道，“不過小妹，去看雪兒之前，咱倆是不是順道拐趟商場？給叔和嬸置辦點換洗的裡外裳、日用品啥的，再挑點首飾抹臉的？他們在空間安了家，日子也得過得舒坦點不是。”
“有這個……必要嗎？”
李夢夏的笑容淡了些，過了一夜，最初的激勁兒已經平復。
簡易彩鋼板房裡那兩位“父母”，樣子還是那個樣子，講的事也對，也真，但終究不是原來那個有有、溫熱真實的爹媽。
在心底最深，他們填不上那個永遠失去雙親留下的、看不見底的大窟窿，更像是一個帶著溫、裝著和記憶的、無比真的……?幻影?。
朱昊然過魔眼，清晰地捕捉到了妹妹心底那份微妙的疏離。
他輕輕攬住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帶著穿力：
“小妹，哥懂，你心裡那道坎兒還沒完全過去。你覺得他們不是你記憶裡‘真正’的爹媽。但你想啊，”
他直視著妹妹閃爍複雜緒的眼睛，
“構一個人最本的，到底是那副天天在變、早晚會爛掉的皮囊，還是裡頭那個獨一無二、不滅的靈魂和記憶？”
他頓了頓，用更近的例子打比方，“就擱細胞上說，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也早不是一撥細胞了。可你認我這個哥嗎？當然認！因為‘我’這最核心的玩意兒——魂兒、記、對小妹那份掏心掏肺的心意——沒變過。皮囊是船，靈魂才是掌舵的。你覺著哥這話在理兒嗎？”
“哥！”李夢夏心頭猛地一震，連日積的緒瞬間決堤，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猛地出手，冰涼的手指死死攥住朱昊然的手腕，帶著哭腔卻斬釘截鐵：
“這輩子，我李夢夏有個知我懂我、疼我寵我、護我周全的哥哥，就是老天爺給我最大的福氣！足夠了！親爹親媽又能咋樣？他們能陪兒走一輩子風風雨雨嗎？至於簡易房裡那兩位……他們算不算‘真正’的爹媽，有啥要？要的是，哥你一直一直都在！在我心裡，你就是比啥緣都親的親人！”
再也忍不住，一頭扎進朱昊然懷裡。
朱昊然心中暖流奔湧，用力回抱住懷中微微抖的孩，寬厚的手掌在背上輕輕拍著，無聲地傳遞著磐石一般的依靠和力量。
半小時後，兄妹倆站在有點的公車上。車廂隨著路面輕輕搖晃，朱昊然不聲地用傳音，微，把後續的安排和一些需要特別留神的事項，如同細水長流般，一五一十地代進李夢夏耳朵裡。
公車在醫院門口停下。兩人直奔科18號病房。推門進去，病床上躺著的卻不再是雪兒，換了一個面蒼白、罩著呼吸面罩的年輕男孩，床邊守著個滿面愁容、材有點富態的中年人。
李夢夏的目銳利地掃過床頭卡，瞳孔極其細微地一，臉上瞬間堆起恰到好的驚訝，快步上前，聲音清脆：
“咦？這不是呂姨嗎？燁磊哥這是……哪兒不得勁兒了？”說話間，子自然地擋住了床頭卡。
“喲，夢夏？”呂香曼聞聲抬頭，佈滿的眼睛裡全是疲憊，看到李夢夏，勉強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們怎麼來了？是來看……”
疑的目在朱昊然上打了個轉，顯然不認識。
“我和哥哥來看之前住這兒的一個小丫頭雪兒，可能挪病房了。”李夢夏解釋著，語氣充滿關切，“呂姨，燁磊哥這看著重的，啥時候住進來的啊？怎麼回事？”
擔憂地向病床上昏睡的陳燁磊。
“唉！別提了！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我！”
呂香曼像是找到了發洩口，拍著大，眼淚說來就來，
“我家小磊前兩天就打了個小噴嚏，流點清鼻涕，誰想昨晚突然燒起來了！燒得跟炭火盆兒似的！上還莫名其妙起了好些嚇人的紅點子！鼻更是止不住地往外淌，堵都堵不住，流了一枕頭！嚇得我們魂兒都飛了！趕送醫院，醫生一查……懷疑是……是急白病！”聲音發抖，帶著哭腔，“我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啊！磊磊可是我的命子啊！他要是有個好歹，我可怎麼活喲！”
掏出紙巾，用力擤著鼻子，悲悲切切的嗚咽聲在病房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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