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原石碎屑的土腥味，混雜著人群裡若有似無的汗味，更藏著一赤的貪婪 —— 每個人的眼神都黏在那堆待解的原石上，像盯著獵的豺狼，等著看誰能從石皮裡挖出天價翡翠。
喧囂聲浪之下，幾雙斂的眼睛正藏在角落的影裡，那是常年混跡潘家園的老賭石客。他們形不，手指卻在袖管裡無意識地挲，算盤打得噼啪響：先讓這群頭小子試水，要是開出綠，就順著他們的眼掃剩下的料；要是砸了，拍拍屁走人，這是他們混跡多年的 “生存法則”。
不遠的柱子後，還蟄伏著幾位著考究的珠寶商，他們指尖夾著未點燃的雪茄，目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解石區。
只等原石開窗見綠，他們就會像嗅到腥的鯊魚般撲上來，一邊用專業語價，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將璞玉雕琢手鐲、吊墜，轉手就能賺出幾倍利潤。
朱昊然站在人群中，角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弧度。魔眼悄然流轉，周圍人心裡的算計、貪婪、期待，如同攤開的賬簿般纖毫畢現 —— 老賭石客的觀、珠寶商的估價、同學們的張，全被他盡收眼底。
這時，一個矮胖的老頭開人群湊了過來，臉上堆著諂的笑，眼角的皺紋裡都藏著市儈的明。他是這家珠寶店的老闆，姓姜，在潘家園做了二十多年玉石生意，最會看人下菜碟。
“哎喲，這位小哥，好眼！一口氣拿下十塊料，真是大手筆！” 姜老闆著手，語氣熱絡得像見了老人，“您看啥時候解石？小店的解石師傅可是老手藝了，免費給您效勞！要是真出了綠，咱店裡絕對高價回收，叟無欺，絕不坑您這學生娃！”
朱昊然斜睨了他一眼，笑容裡帶著幾分疏離，語氣卻著掌控：“姜老闆，出綠是必然的事。至於賣不賣您，就得看您的‘誠意’夠不夠分量了。我這十塊寶貝，質地怎麼樣，您心裡大概有數，可不怕找不著識貨的下家。” 他特意咬重 “十塊寶貝” 四個字，眼神里的篤定讓姜老闆心裡咯噔一下。
“呵呵呵…… 小哥真會說笑。” 姜老闆乾笑幾聲，心裡卻犯了嘀咕：這頭小子口氣倒不小，還 “十塊寶貝”，潘家園的料要是這麼好撿，我早發大財了！等等 —— 他怎麼知道我姓姜？一狐疑剛冒出來，就被想賺快錢的急切了下去。他立刻斂起輕視，轉頭對著解石區高聲吆喝：“老張！別磨蹭了！先給這位小哥解石！優先安排！”
解石師傅老張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手上佈滿老繭，握著砂的手穩如磐石。
他聽姜老闆發話，立刻把王惜彤選的那塊原石搬上作檯，拿起筆在石皮上畫了條線，隨後啟砂 ——“嗡” 的一聲巨響，砂高速轉，石屑如雪花般紛飛，落在地上堆起一小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砂下的原石。
突然，一道清的翠毫無預兆地從石屑中出來，像一抹雨後的新綠，格外刺眼！
“哇靠 —— 綠了！真出綠了！” 圍觀人群像被點燃的火藥桶，驚呼聲轟然炸響，有人甚至踮起腳尖往前，想看得更清楚些。
老張卻半點不慌，關掉砂，換了個角度又畫了條線，再次啟機。
這一刀下去，石皮徹底被剝開，清水順著切口衝下，泥垢被衝淨的瞬間，一塊拳頭大小的翡翠了出來 —— 質地細膩，均勻，是品相不錯的豆種翡翠，溫潤的澤在下流轉，引得人挪不開眼。
姜老闆下意識瞟向朱昊然，卻正好撞上對方那雙彷彿能看人心的黑眸。朱昊然角微勾，心裡門兒清 —— 剛才那一瞬間，姜老闆心裡已經敲定了估價：十五萬。
“小兄弟，” 姜老闆清了清嗓子，假裝憨厚地出五短的手指，“這塊豆種翡翠，質地還行，就是個頭小了點。老哥我不坑你，出五萬收了，你看怎麼樣？”
“五萬？” 朱昊然朗聲打斷他，聲音清越得穿了周圍的喧譁，“姜老闆這價開得有意思。行，這五萬就當起拍底價吧！各位老闆、行家都看好了！這塊豆種翡翠，現場拍賣，底價五萬，每次加價不於一萬，價高者得！現在開始！”
他話音剛落，人群裡立刻有人舉臂：“六萬！”
接著，另一個聲音跟上：“七萬！”
姜老闆臉皮一，沒想到朱昊然會來這麼一齣，這下騎虎難下，只能著頭皮喊：“九萬！”
“十萬！” 又一個珠寶商加競價，語氣輕鬆得像在買棵白菜。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到了十五萬 —— 這是姜老闆最初的心理底價。他咬著後槽牙，額角滲出細汗，又加了一萬：“十六萬！”
可他話音剛落，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就輕飄飄地跟上：“十七萬！”
姜老闆臉瞬間垮了，知道自己再爭下去也是白費，只能眼睜睜看著。
“十七萬一次！十七萬兩次！十七萬三次！！” 朱昊然手掌重重落下，像敲響了勝利的鼓點。歡呼聲中，買下翡翠的珠寶商當場轉賬，轉給朱昊然，朱昊然再轉給王惜彤八萬五。
接下來的一個鐘頭裡，老張接連解了八塊原石，每一塊都開出了翡翠 —— 有金種的，有糯種的，更多的是豆種的。朱昊然沒給姜老闆價的機會，每塊翡翠都現場拍賣，競價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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