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孔祥琳端著一壺清茶和幾個茶杯走了過來，將茶杯一一遞到四人手中，笑著說道：“家裡沒什麼好招待的，只有自家種的清茶，各位別嫌棄，嚐嚐看。”
朱昊然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清茶，茶水清香淡雅，口回甘，他放下茶杯，目看向孔祥琳，語氣溫和而關切，沒有毫架子：“阿姨，您太客氣了，清茶就很好。聽淑雅妹妹說，您和何教授都是至善之人，每月都會拿出工資的八，捐贈給慈善機構。這份大與無私，真是令人敬佩。只是，我很想知道，這樣的捐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拿出這麼大比例的工資，你們在生活上……想必很艱難吧？”
孔祥琳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浮現出複雜的神，有堅守的執著，也有難以言說的無奈，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唉，說起這事，一晃都十八年了。”的目飄向遠方，彷彿回憶起了當年的往事，語氣帶著幾分悠遠，“那時，我家丫頭才七歲，不幸得了白病，病危急，需要立刻做骨髓移植，可我們夫妻倆那點工資，本湊不夠鉅額的手費，急得團團轉，幾乎要絕了。”
“就在我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紅十字會的善款及時送到，幫我們湊齊了手費，丫頭才得以順利做了骨髓移植，撿回了一條命。”孔祥琳的眼中泛起一淚，語氣中滿是激，“孩子爸是個重重義的人，說救命之恩大於天，痊癒之後，就決定每月拿出自己工資的10%，捐給紅十字會，以此回報這份恩。我也跟著捐了自己工資的10%，算是盡一份心意。”
“可誰知道，到了第二年，”孔祥琳苦笑了一下，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有個慈善機構的工作人員找上門來，說在網上看到了我們捐款的事蹟，一個勁地誇我們有心、品德高尚，員我們也支援他們機構的慈善事業，並答應幫我們宣傳。那工作人員甜得很，給我們戴了一頂又一頂高帽，說得我們都不好意思拒絕。”
“孩子爸這人，學問做得深，子卻憨厚，臉皮也薄，經不住別人的誇獎，一時心，就又答應捐出自己工資的10%。”孔祥琳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幾分疲憊，“這一開頭，就再也剎不住了。很快，又有六家慈善機構的人，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個接一個找上門來，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你們捐了別的機構，怎麼能不捐我們？若是不捐，那我們只好在網上說說你們‘厚此薄彼’，辜負了大家對你們的信任了！’”
“我們就是普通的教書匠，一輩子教書育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哪裡經得起這種‘道德綁架’？只能咬牙答應，又陸續捐了這六家機構。”孔祥琳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從此，每月工資一發下來，八家慈善機構就分走了八，剩下的兩，勉強夠我們老兩口維持溫飽。這十幾年，我們真是勒腰帶過日子，省吃儉用，連味都快忘了是什麼滋味，更別說買新服、添新電了。”
說到這裡，轉頭看了一眼邊的兒，眼中的疲憊漸漸散去，多了幾分欣與溫：“幸虧去年丫頭進了將軍您的恆元集團，工作穩定，收也比以前好了很多，時常給家裡補，我們的日子才終於鬆快了一些，不用再像以前那樣，連買斤青菜都要打細算。”
深深嘆了口氣，終於說出了抑在心底多年的心聲，語氣中滿是委屈與無奈：“將軍，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最初捐給紅十字會和那家慈善機構，是我們心甘願的，想著能儘自己所能，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可後面這六家，我們是真的不願意，都是被架在火上烤，著頭皮捐的！十年前，爸被評上‘全國道德模範’，更是被架得下不來了，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就該無私奉獻，一旦有半點猶豫，就會被人指責‘虛偽’‘忘本’……真是啞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鄧遠在一旁聽得心頭酸，見孔祥琳緒低落，便適時話，語氣堅定，帶著對朱昊然能力的十足篤信：“阿姨，您別愁，也別太委屈自己。老闆今天特意帶我們來，就是專門為咱們恆元員工的家人排憂解難的，您遇到的這些難，老闆一定有辦法解決！”
朱昊然看著孔祥琳眼中的委屈與疲憊，心中生出幾分憐惜，角揚起一抹溫和而堅定的笑意，緩緩開口，語氣不容置疑：“阿姨，您放心，從這個月起，您和何教授就再不必為每月那點捐贈的事心了。這事兒，我包了！絕不會再讓你們被道德綁架，也不會再讓你們過這種清貧苦日子。”
孔祥琳被朱昊然那句 “這事兒我包了” 驚得渾一僵，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兒何淑雅，眼神中滿是困與不安，好似在問：將軍這是要做什麼？
隨即，又轉過頭向朱昊然，語氣帶著長輩特有的恭敬與謹慎，雙手不由自主地攥了角，指節微微泛白，彷彿既怕這份突如其來的好意會燙手，又擔憂這好意太過沉重，自家無福消：“朱將軍，這……這使不得呀！您份尊貴，日理萬機，哪能讓您破費這麼多呢？我們老兩口過了十幾年清苦日子，早已習慣了，真不用麻煩您。”
朱昊然見狀，不爽朗地笑出聲來，那笑聲溫和且富有染力，瞬間驅散了屋的抑氛圍。他目緩緩掃視著這間略顯狹小、陳設簡單的老屋子，眼神中滿是憐惜，語氣誠懇而堅定：“阿姨，您和叔叔住在這裡，實在說不過去。這房子又小又舊，連件像樣的電都沒有，怎能讓二老這委屈呢？今日天正好，我陪您去房產中介看看！瞅瞅有沒有您中意的二手房，要是有合適的，咱們當場拍板，全款拿下，絕不拖沓。”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轉頭朝何淑雅了眼，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卻又十分鄭重：“就當……是我給淑雅妹妹發的一份‘重量級’年終獎，也算是我這個做老闆的，對員工家屬的一點心意。”
“哎喲，朱將軍！這……太謝您了！這實在不好意思呀！” 孔祥琳臉上的擔憂與拘謹，瞬間被巨大的驚喜與所替代，激得都有些抖，笑得合不攏，雙眼頓時亮了起來。連忙站起，對著朱昊然連連作揖，又趕忙熱地招呼：“走走走！咱們這就去看看！將軍都這麼說了，咱們可不能辜負這份心意！”
一行人如同剛出籠的小鳥，滿心歡喜與期待，呼啦啦地朝著小區街角那家頗有名氣的中介門店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