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荏苒,又是數年過去。烏昊然二十歲那年,老酋長烏爾西病逝“駕崩”,他憑藉著強悍的實力與魔族上下的支援,順理章地繼承了魔族至高無上的權柄,登基為王,為了新的魔族大酋長。登基之後,他力排眾議,不顧所有魔族長老的反對,冊封陸雅荷為他的魔後,給予至高無上的榮耀與寵,讓為了蠻荒大陸上最尊貴的人。
又過了五年,烏昊然二十五歲,正值盛年,修為日益進,將魔族治理得井井有條,勢力愈發強大,威懾四方異族。他的兒燕兒,也已經八歲,出落得如朝般純淨麗,聰明伶俐,活潑可,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寶,也是他所有溫的寄託。平日裡,只要理完政務,他便會陪著燕兒在魔宮後花園玩耍,看著兒天真爛漫的笑容,他心中的冰冷與殺戮之氣,便會消散大半。
一日,正好,微風不燥,他牽著燕兒公主的小手,在魔宮後花園賞花,燕兒蹦蹦跳跳地穿梭在花叢中,採摘著豔的花朵,笑聲清脆,迴盪在花園之中。就在這時,魔族那位神出鬼沒、鬚髮皆白的大巫師,不知從何幽靈般浮現,他著黑的法袍,面容枯槁,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烏昊然,眼神中帶著一詭異與悲憫,聲音如同砂紙般沙啞刺耳:“陛下……公主殿下玉雪可,眉眼間與陛下極為相似,是您的骨沒錯……可是,您可知道?同時也是您嫡親的妹妹啊!”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烏昊然耳邊炸響,讓他渾一僵,牽著燕兒的手瞬間收,臉上的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你胡說八道什麼!燕兒是我的兒,怎麼可能是我的妹妹?大巫師,你竟敢妖言眾,挑撥離間,就不怕朕治你的死罪嗎?”
大巫師卻毫不怕,依舊用嘶啞的嗓音,緩緩道出了那個塵封了二十六年的、令人骨悚然的真相:“陛下,老臣不敢胡說。您的生母,正是如今的魔後陸雅荷娘娘!您三個月大時,被老酋長烏爾西強行奪走,抹去了您的記憶,將您當作自己的兒子養,目的就是為了讓您日後,親手毀掉狐族,為魔族掃清障礙!您親手誅殺的狐族族長朱鵬飛……正是您的生之父!您如今寵冠後宮、為其誕育子嗣的魔後陛下……正是您的生之母!”
大巫師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越來越沙啞,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烏昊然的心臟:“陛下!您犯下了弒父、娶母、倫的天譴之罪!天神震怒,早已看穿了這一切,即將降下滅世神罰,屆時,魔族與狐族都將因此斷絕脈,萬劫不復!唯有……唯有陛下您以死謝罪,獻祭自己的神魂,方能平息天怒,為蒼生求得一線生機啊!!”
“妖言眾!!!” 烏昊然如同被毒蛇噬咬,渾劇烈抖,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極致的痛苦,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魔劍,寒一閃,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了大巫師的脖頸,大巫師的頭顱應聲滾落塵埃,汙染紅了腳下豔的花瓣,散發著刺鼻的腥味。他怒氣衝衝地闖回後宮,雙目赤紅,如同一頭失控的野,一把抓住陸雅荷的手腕,聲音嘶啞地質問:“告訴我!大巫師說的是不是真的?我是誰?我的生父是誰?你到底是誰?!”
那位風華絕代的魔後,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沒有毫驚慌,也沒有毫辯解,只是出了一個悽而神秘的微笑,沉默不語,彷彿早已看了一切,也接了一切。的沉默,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徹底擊碎了烏昊然最後的僥倖。
烏昊然的心,瞬間沉了無底深淵,冰冷刺骨。大巫師臨死前那詛咒般的話語,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理智,讓他痛苦不堪,幾近崩潰。他強作鎮定,暗中取了自己和陸雅荷的鮮,滴一碗清水中——當兩滴毫無阻滯地融匯在一起,不分彼此的那一刻,他只覺得整個世界在眼前轟然崩塌,所有的信仰、所有的溫、所有的驕傲,都化為泡影!瞬間染紅了他的視野,絕與悔恨,如同水般將他淹沒。
“蒼天棄我!!” 絕的嘶吼撕裂了魔宮的寧靜,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悔恨,震得宮殿的樑柱微微晃。他拔出佩劍,鋒利的劍刃毫不猶豫地割向自己的咽,冰冷的氣息已及皮,死亡的影,瞬間籠罩了他——他覺得,自己犯下了如此滔天罪孽,唯有一死,才能贖罪,才能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清脆、焦急,帶著無盡關切與責備的聲,如同穿破層層迷霧的晨鐘,如同劃破黑暗的曙,清晰地在他靈魂深轟然炸響,穿力極強,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絕與混沌:
“臭哥哥!修仙之人,活著才是道理!天塌地陷也好,世間至痛也罷,任何時候、任何境地,都不許放棄!尋死覓活,那是懦夫!是可憐蟲!是大笨蛋!哥哥!你給我記住!無論遭遇何等悲慘命運,哪怕全世界都背棄你,你也要為小妹我——活下去!在神仙眼裡,‘親眼所見’算個屁!‘親經歷’也可能是彌天大謊!哥哥啊,你給我牢牢記住:為小妹活著!活下去!!”
這聲音!是小妹李夢夏!是仙島上那永遠信賴他、陪伴他、牽掛他的小妹!是無論他遭遇何種困境,都會堅定地站在他邊,喊他“哥哥”的小妹!那悉的語氣,那真切的關切,那恨鐵不鋼的責備,瞬間喚醒了他心底深被塵封的記憶,如同黑暗中點亮的明燈,照亮了他混沌的意識。
轟隆!
如同醍醐灌頂!如同驚雷炸響!眼前荒誕腥的魔宮、懷中溫熱的燕兒軀、指尖冰冷的劍刃、陸雅荷悽的微笑……所有一切,都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化為虛無!一徹骨的清明,瞬間沖垮了幻境的桎梏,驅散了所有的迷茫與痛苦,過往的記憶如同水般湧腦海——他是朱昊然,是異度空間的聖皇,是李夢夏的哥哥,他沒有弒父娶母,沒有犯下天譴之罪,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陳雪兒心佈置的幻境!
“幻境!全是假的!”朱昊然眼眸中的迷茫與痛苦,剎那間被凌厲的取代,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破局後的清醒與憤怒,“山河圖!我被雷神和田華那兩個人,囚進了山河圖的幻境之中!”
這個念頭剛剛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
“噗!”
一無可抗拒的巨大排斥力,猛然從山河圖空間深襲來,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抓住他的軀。他覺自己像一個被強力彈弓出的石子,整個被狠狠地從這片虛幻的時空裡“彈”了出去,眼前的影急速扭曲、褪,耳邊是呼嘯的風聲,意識再次變得模糊,卻唯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他要出去!他要回到小妹邊!他要讓陳雪兒和田華,付出應有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