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遠走在回中軍帳的路上，夜風颳過臉頰，右手掌心火辣辣地疼。他沒有停下，腳步很穩。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傳令兵從西線跑來，盔甲沾著溼泥，聲音發。
“將軍！綠霧起來了！王猛部被困在西溪渡口，弟兄們看不清路，陣型了！”
張定遠立刻轉，朝西線奔去。他左手按住口，虎符還在，著皮，有一點溫。他邊跑邊下令：“吹號角，集合火銃營！讓所有士卒用醋浸布巾捂住口鼻，馬上出發。”
不到一盞茶時間，三十名銳火銃手已在城外集結。劉虎也在其中，揹著新制的長管銃，槍管還帶著鐵匠鋪的餘溫。他看到張定遠，快步上前。
“霧是從上游衝下來的，”劉虎說，“他們炸開了堤口，水卷著陶罐殘片往下流，一水就冒綠煙。”
張定遠點頭。他爬上一土坡，向戰場。濃霧像一層灰綠的牆，橫在西溪兩岸，往裡走三尺就看不見人影。風向偏南，霧正往明軍防線推進。王猛部的呼救聲斷斷續續，夾雜著慘。
“不能再等。”張定遠跳下土坡，“我帶人穿霧救人。你跟在我後面，保持隊形。”
“可裡面什麼都看不見，怎麼走？”劉虎問。
張定遠沒回答。他解開鎧甲襯，從懷裡取出虎符。金屬表面有一道灼痕，是昨夜炸膛留下的。他握它，低聲念出戚繼給他的那句話：“危急時可用。”
話音落下，虎符突然亮了。
一道金從符浮現，不刺眼，卻清晰可見，像一條細線浮在空中，直指濃霧深。張定遠盯著那道，心跳加快。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力量，但他知道現在不能猶豫。
“跟上。”他說。
他第一個走進霧中。
空氣立刻變得沉重，呼吸困難。鐵甲開始發出輕微的嘶響，表面泛起鏽斑。士卒們跟在後面，眼睛盯著前方那點金，不敢偏離半步。劉虎走在第二排，一手扶著前人肩膀，一手握長管銃。
霧中不斷有冷箭來，叮噹打在甲冑上。有人悶哼倒地，但沒人停下。張定遠舉著虎符，金始終向前延，像一把刀劈開混沌。他們繞過一塌陷的渠，避開了一片埋有竹籤的陷阱。
“這不是原來的路。”劉虎低聲說。
“在帶我們繞過去。”張定遠說。
又走了百步，前方出現火。倭寇中軍大帳藏在林邊緣，四周設有哨塔和拒馬。旗杆上掛著一面黑底紅紋的旗幟，正在風中翻。
“就是那裡。”張定遠低聲音，“準備衝鋒。”
他收起虎符，金未散，仍懸在空氣中。他出長劍，猛然揮下：“衝！”
三十人齊聲吶喊，火銃齊。第一子彈打倒了哨塔上的守衛。第二制了帳前巡邏的倭寇。張定遠帶頭衝進營地，劍鋒劃過一名旗手咽，一腳踢翻旗杆。倭寇帥旗落地，被踩進泥裡。
劉虎沒有跟進。他站在外圍，目掃向左側高坡。那裡有一門佛郎機炮正被推上石臺，兩名倭寇正在裝填炮彈。
“要炸了！”劉虎大喊。
他迅速架起長管銃，趴在地上，瞄準高坡。炮彈剛被推出炮口，呈弧線飛出。距離不足百步，飛行時間不過兩息。
劉虎屏住呼吸，扣扳機。
鉛彈破空而出，正中飛行中的炮彈側面。撞擊產生巨大偏移，炮彈斜飛出去，落在遠空地炸，掀起一陣塵土。戚家軍預備隊所在窪地安然無恙。
周圍士卒看到這一幕，紛紛抬頭看向劉虎。有人開始低聲呼喊他的名字。
張定遠聽到炸，回頭看見劉虎仍趴在地上，槍管冒著煙。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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