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經晚了。
張定遠看準時機,下令啟用三段擊。前排五人擊後立即後退裝填,中排五人上前補位,第三排五人待命。火力連綿不斷,每一發都命中溪流核心區域。
藥彈接連炸,大量解毒草溶水中。整條西溪開始泛起白泡沫,綠霧被迅速中和。風向一轉,毒霧反吹向倭寇陣營。
數百倭寇吸混合汽流,毒素與解藥劇烈反應,當場嘔吐搐,哀嚎遍野。有人抱著頭在地上打滾,有人撕扯自己的服,更多人丟下武往山坡上爬。
明軍陣中發出歡呼。
“贏了!”一名火銃手喊出聲。
張定遠沒有笑。他盯著溪心最後一綠煙噴發點,那裡毒源最深,藥力尚未及。
“老陳!”他喊。
老陳正蹲在火銃旁檢查彈殼殘留,滿臉菸灰。“在!”
“還有幾支藥彈?”
“八支。”
“全拿來。”張定遠下令,“集中一點,打穿它。”
八支長管銃重新佈陣,全部對準溪心最大毒源點。八枚藥彈同時裝填完畢,火繩點燃。
“放!”
八道火齊而出,幾乎連一線。巨響過後,地下傳來悶響,像是陶罐群連鎖炸。溪床震,一黑泥漿沖天而起,隨後大量綠霧如退般迅速稀薄。
風徹底轉向。
綠霧被吹散,天空出一角灰白。天快亮了。
張定遠站在高坡上,著潰散的敵軍。他右手傷口已經包紮,左手輕槍管。鎧甲染塵,劍柄沾,但他站得筆直。
“暫不追擊。”他說,“鞏固防線,清查各營防毒準備。”
老陳收拾工,準備回鋪趕製第二批藥彈。他抬頭看了眼張定遠,咧一笑。
“將軍,這招了。”
張定遠沒回頭。“你回去快做。他們還會再來。”
老陳應了一聲,揹著箱子離開。
火銃手們開始清理陣亡同袍,有人低聲念名字,有人默默下戰靴蓋在臉上。傷員被抬往後方,腳步沉重但有序。
張定遠站在原地,目落在上游河道。霧已盡散,水面浮著白泡沫,緩緩流。岸邊倒著幾倭寇,口鼻流黑,四肢扭曲。
他左手慢慢握劍柄。
遠山坡上,一道黑影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