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迅速整裝,牽馬至營門。
張定遠送至轅門口。天邊朝霞初現,霧氣未散,道蜿蜒向南,丘陵。
“出發。”他下令。
十騎策馬而出,蹄聲漸遠,消失在晨霧之中。
張定遠立於營門,目送良久,直至最後一騎不見蹤影。他轉返回主營帳,未鎧甲,直接走向地圖案前。
他用紅筆在追捕路線兩端各畫一個圈,標註“起點:舊窯廢院”“終點:未知”。又在沿途六關鍵節點打上問號,寫上“查渡口”“問獵戶”“訪村長”。
他設雙崗值:一崗守沿海,每半個時辰回報一次邊境靜;一崗守京城線,專等錦衛與追捕隊訊息。
帳只剩他一人。燈芯噼啪一聲,火苗跳。他端坐不,手指繼續輕敲桌面,三長兩短,仍是夜間聯絡暗令。
他翻開敵簡報第一頁,重新閱讀俘虜供詞。讀到“八月初三縱火”時,停頓片刻,提筆在頁尾寫下:“距行尚餘二十日,時間迫。”
他又取出一份空白冊子,開始謄錄今日軍令:兵力調配、資清單、通訊頻率、備用聯絡點。字跡工整,無一塗改。
帳外傳來腳步聲,副回報:“白沙岙駐防隊已出發,預計午時前到位。工兵隊正在裝車,沙袋五百、滾木八十、火油三十桶。”
張定遠點頭:“記下進度。”
副又道:“炊事班已安排三班煮,確保前線熱食不斷。”
“很好。”
副退下。
帳復歸寂靜。張定遠起,走到帳門,向南方。晨霧已散,灑在營地上,士卒仍在忙碌。遠校場,新兵正練習火銃裝填,作整齊。
他回到案前,研墨,準備起草第二道軍令:關於加強夜間巡邏的細則。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一名傳令兵衝帳中,息未定,“沿海急訊!白沙岙哨兵發現海上有可疑帆影,距岸約十里,正緩緩靠近!”
張定遠抬眼,目如刃。
他放下筆,站起,手按劍柄,聲音沉穩:“傳令沿海各部,進一級戒備。烽火臺準備舉火,但未得我令,不得點燃。另,派快馬通知李伍追捕隊,暫緩深,保持聯絡暢通。”
傳令兵領命而去。
張定遠站在地圖前,盯著白沙岙紅圈,手指再次輕敲桌面。
三長兩短。
帳外,風起。旗幟微微晃。一隻灰翅雀落在帳頂,啄了兩下篷布,又撲稜飛走。
張定遠未抬頭,只低聲說了一句:“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