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尚宮局按例送來的,預祝郕王大婚的賀禮。原本,這該是充滿喜慶的件,此刻卻顯得如此刺眼。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暴地扯開紅綢,打開了禮盒。
裡面是些尋常的玉、擺件,代表著宮中循例的祝福。
他的手指在那些冰冷的件中無意識地翻,忽然,指尖到一個溫潤、卻與其它品質迥異的小東西。
他將其拿了出來——那是一個手工雕刻的黃玉玲瓏繫腰。
玉質普通,甚至有些地方的刻痕顯得生笨拙,雲紋環繞,繫著一條樸素的絛。
這絕非尚宮局工匠的手筆,倒像是……某個人的心之作。
這是……
朱祁鈺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想起那日在仁壽宮偏僻迴廊,周景蘭決絕的話語
“你當年贈我玉佩,不久之後,我便還你一塊。就在尚宮局送往你府邸的賀禮之中,一枚黃玉玲瓏,繫腰之。從此,你我恩怨兩清,互不相欠!”
原來……原來說的都是真的!真的將這份了斷,以這樣一種方式,送到了他的面前!
巨大的酸楚和尖銳的痛苦瞬間淹沒了他!
他攥著那枚還帶著他指尖溫度的黃玉玲瓏,彷彿能過這糙的刻痕,看到那個倔強的子在燈下,如何專注而艱難地,一刀一刀,將他們之間八年的牽絆,徹底刻斷!
這不僅僅是一份禮,這是用盡力氣劃下的界限,是訣別!
“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卻比哭還要難聽,淚水不控制地湧出,滴落在冰冷的黃玉上。
就在這時,書房門又被輕輕推開,杭泰玲端著一碗新沏的參茶走了進來,聲道:
“王爺!您這是何苦呢?千萬保重子啊!您喝點茶暖暖子……”
若是平日,朱祁鈺本不會多看一眼。
但此刻,他被巨大的痛苦淹沒,而杭泰玲,這個唯一從仁壽宮出來、曾經與周景蘭親無間的人,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與周景蘭還有著微弱聯絡的浮木。
他猛地抓住杭泰玲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痛撥出聲,他眼睛紅,聲音沙啞地問:
“告訴本王!景蘭……景蘭在宮裡怎麼樣了?皇兄……皇兄他對好不好?!……是不是被迫的?!你說啊!”
杭泰玲得知周景蘭了人,整個人瞬間懵了。
怎麼會這樣? 為了保護景蘭做出的一切,居然白費了?
想起那個夜晚在花園的角落裡,朱祁鎮問的目,為了周景蘭的犧牲,居然了這樣?萬歲爺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周景蘭?
杭泰玲到深深的無奈和恐懼,只能安道:
“王爺……您別這樣……奴婢也不知道景蘭怎麼會是皇上的人了,奴婢也不敢妄加揣測聖意……王爺,您若想知道景蘭妹妹的訊息,奴婢……奴婢願意為您打聽……”
說罷,的目落在朱祁鈺手中那枚黃玉玲瓏上,話音戛然而止,這不是許江給周景蘭換掉的那枚普通的黃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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