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結的宮人早已作鳥散,無人願意在這時候沾上這個罪婦。
絕如同毒蛇,啃噬著的心。知道自己完了,孫太后放棄了,皇帝厭惡,這輩子可能就要爛死在這裡。
不!不甘心!高善清怎麼能落得如此下場!
索著上,終於從耳垂上拽下了那對僅剩的、分量不輕的金鑲寶耳環。
這是最後的家當。將耳環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硌得生疼。住一個看起來年紀較小、眼神尚存一怯懦的送飯小太監。
“這個……給你。”
將一隻耳環塞進小太監手裡,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抖:
“幫我……幫我把另一隻,想辦法送到乾清宮曹吉祥曹公公手裡。告訴他……告訴他,高善清有關於襄王的事,我要當面稟報他!只要他能讓我見他一面……”
低了聲音,眼中燃燒著最後瘋狂而孤注一擲的火焰。
那小太監看著手中金閃閃的耳環,又看看狀若瘋癲的高善清,臉上出掙扎和恐懼,但最終,貪婪過了一切。他飛快地將耳環揣進懷裡,低聲道:
“奴婢.....奴婢試試,但不,可不敢保證……”
高善清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力地坐在地上,剩下的那隻耳環被死死在掌心,如同著最後渺茫的生路。
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曹吉祥的貪婪和野心,賭他是否也對某些舊事興趣。
必須抓住這最後一稻草,哪怕……是與魔鬼做易。
時序流轉,轉眼便臨近正月十五。雖仍在太皇太后喪期,不宜大肆慶祝,但孫太后發了話,元宵佳節總該有點喜慶氣,便免了舞樂雜戲,卻允廷監紮起各宮燈。
一時間,紫城各式花燈爭奇鬥豔,宮眷臣們也換上了應景的繡有燈景圖案的補子和蟒,行走間袂飄,倒也驅散了幾分冬日的肅殺。
花園更是燈火輝煌,儼然一片琉璃世界。朱祁鎮難得舒展了連日因政務而鎖的眉頭,領著后妃們在燈海中穿行賞玩。
自然是新晉的麗嬪劉映蓉最為得意,伴駕在皇帝左右,今日穿著一石榴紅遍地金通袖宮裝,燈景補子上繡著緻的玉兔搗藥補子,與滿園燈火相映生輝,豔不可方。
指著一盞巨大的走馬燈,聲音脆:“陛下您瞧,這燈上畫的可是八仙過海?人竟會轉,真是巧奪天工!”
朱祁鎮含笑點頭,心頗佳:“妃好眼力。此燈名為仙蹤流轉,是監新制的玩意兒。”
他目掃過園中琳琅滿目的燈飾,有栩栩如生的生肖燈,有繪著山水人的宮燈,還有疊寶塔形狀的料燈,流溢彩,不勝收。
錢皇后隨其後,穿著一較為素雅的湖藍宮裝,看著一盞緻的荷花燈,對旁的王貞妃溫和道:
“貞妃妹妹你看,這荷花燈瓣薄如蟬翼,點上燭火,竟似真的一般。”
王貞妃笑著附和:“皇后娘娘說的是,今年這燈扎得確實巧。”
魏德妃落在稍後,穿著一瑰紫妝花緞,撇撇,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旁邊幾個妃嬪聽見:
“燈扎得再好,也比不上會逗趣解語的人。”
目意有所指地瞟向前方依偎著皇帝的劉麗嬪。
周景蘭依舊低調,穿著一月白繡纏枝玉蘭的襖,外罩一件銀鼠皮比甲,安靜地跟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與唐雲燕低聲品評著一盞造型別致的玉壺冰心燈,彷彿周遭的暗流湧都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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