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打點好了。給各宮主位的見面禮,按份例略添了些,都裝在繡春提著的匣子裡。”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皇后娘娘,另備了一對通的羊脂玉鐲,是從前庫房裡尋出的好件,不扎眼,也顯得心意誠。”
周景蘭微微頷首,知道吳忠辦事穩妥。看了一眼捧著錦匣、眼神里帶著新奇與張的繡春,又了晨中肅穆的宮道,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邁步走向坤寧宮。
坤寧宮殿暖意融融,燻著清雅的梨花香。
錢皇后端坐正位,著常服,氣度雍容。下首兩側已坐了好幾位妃嬪,珠環翠繞,滿室生輝。
周景蘭垂首步,按引禮太監的唱喏,一不苟地行三跪九叩大禮。作標準,姿態恭順,全然是一個初次面見中宮、謹小慎微的新人模樣。
“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錢皇后的聲音溫和,帶著慣有的寬厚。
周景蘭依言緩緩抬頭,目謙卑地落在皇后膝前的地面上。
殿忽然安靜了一瞬。
錢皇后臉上的笑容凝住了,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
定定地看著階下那張臉,儘管額角有瑕,儘管裝扮氣質迥異,但那眉眼的廓、那低垂脖頸的弧度,實在太像了!像得讓心頭髮,恍惚間彷彿時倒流。
坐在左側首位的萬玉貞,手中的絹帕無聲落。
直直地看著周景蘭,眼圈幾乎是瞬間就紅了,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死死忍住,只是那目裡的震驚、激、難以置信,幾乎要滿溢位來。
周景蘭能到那些灼熱的視線,強迫自己穩住呼吸,眼觀鼻,鼻觀心。
“……果然是個齊整孩子。”
錢皇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恢復了平穩,甚至帶上了一更深的溫和,
“既然了宮,往後便是一家人,需謹守宮規,和睦姐妹,盡心侍奉萬歲爺。起來吧,賜座。”
“謝皇后娘娘。”周景蘭再次叩首,才由繡春扶著,在末位一張空著的繡墩上小心坐下,依舊半垂著頭。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還是坐在萬玉貞下首子活潑的劉麗嬪先開了口,好奇地打量著周景蘭,笑道:
“這可真是巧了,不僅長得像以前的那位,新來的敬嬪妹妹竟也姓劉?倒與我是本家呢!往後可要多親近才是。”
語氣爽利,並無多惡意,更像是在活絡氣氛。
周景蘭轉向,微微欠,出一個淺淡而激的笑容,點了點頭。
這時,母抱著淑元公主從後殿出來。
小公主已一歲多,穿著大紅繡金鯉的棉襖,頭戴綴著紅寶石的虎頭帽,雕玉琢,正著惺忪的睡眼。
錢皇后一見兒,臉上頓時漾開真切慈的笑容,手將孩子接過來抱在懷裡,聲哄著:
“淑元醒了?瞧,今日宮裡來了新姨母呢。”
周景蘭的呼吸在那一刻驟然停滯。
的兒!懷胎十月,卻只在初生時陪伴了不過月餘,便被迫分離的骨!如今已長得這般好,這般玉雪可!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簡直和自己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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