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皇后娘娘。今日原是敬嬪妹妹初次覲見的好日子,若因此事鬧得沸沸揚揚,送到宮正司去,倒顯得後宮不寧了。高妹妹了委屈,不如讓敬嬪妹妹好生賠個禮,再讓這宮去慎刑司領幾板子,長長記,也就罷了。”
劉麗嬪也小聲嘟囔:
“高姐姐那話說的,也確實難聽了點……”
高善清見竟有幾人幫著說話,更是氣結:
“你們……”
“夠了。”錢皇后打斷了,目掃過跪著的周景蘭和繡春,又看了看一臉不服的高善清,心中權衡。
這劉敬嬪畢竟新得皇帝眼緣,看著也確實怯懦,不像是有意縱容。
而那高善清,平日裡也的確碎惹厭。不願在年初就將事鬧大。
“宮繡春,以下犯上,本該重罰。念在其初犯,且事出有因,改為掌二十,由敬嬪帶回宮中自行管教。”
錢皇后下了決斷,又看向周景蘭,語氣緩和了些,
“敬嬪,你既宮,便需約束好宮人,謹言慎行,下不為例。”
周景蘭叩首謝恩,卻仍跪著不起,急切地擺手,又指向繡春,眼中出懇求之。
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吳忠,此時忽然上前一步,重重跪倒在地,磕頭道:
“皇后娘娘容稟!繡春年無知,衝撞了高人,實屬不該。然畢竟是娘娘邊得用的人,若傷了臉面,日後伺候娘娘恐有不周。奴婢吳忠,願代繡春這掌之罰!求娘娘恩准!”
他這話一齣,眾人又是一怔。這長春宮的太監,竟也如此護主?
萬玉貞見狀,再次懇切道:
“皇后娘娘,您看這長春宮上下,倒是忠心。吳忠是宮裡的老人了,向來穩重。不如就讓他代過,也好全了敬嬪妹妹的面,小懲大誡,以觀後效。”
錢皇后看著伏地不起的周景蘭,又看看一臉忠懇的吳忠和嚇得臉發白的繡春,終於嘆了口氣:
“也罷。吳忠,你既願代主過,便去殿外,自掌二十,以儆效尤。此事就此作罷,誰都不許再提。”
“謝皇后娘娘恩典!”
吳忠重重叩首,起退至殿外。很快,殿外傳來了不輕不重、節奏穩定的掌聲。
周景蘭也再次叩謝,這才由繡春攙扶著起,坐回座位。
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掩去了眸中翻湧的緒,有對高善清的冷意,有對繡春衝的後怕,更有對吳忠忠義的激與酸楚。
經此一鬧,晨間的請安匆匆結束。各懷心思的妃嬪們陸續離去。
走出坤寧宮,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周景蘭裹斗篷,腳步虛浮。繡春跟在邊,眼睛紅紅的,又是後悔又是害怕:
“娘娘,奴婢錯了,奴婢給您惹麻煩了……”
周景蘭停下腳步,回頭看,輕輕搖了搖頭,拍了拍的手背,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安。
又看向臉頰已微微紅腫、卻依舊面平靜的吳忠,眼中是深深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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