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留在京師又能如何？您能改變什麼？陛下和太后他們的心思您還不明白嗎？這次邊關之事，汪家、石亨、還有太后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您難道不清楚？
他們這次未能得手，難保不會有下一次！您在這裡，是眾矢之的！只有去了封地，天高皇帝遠，您才能安全，見濟才能平安長大！至於景蘭……”
哽了一下，
“在宮中已定局，您若強行手，只會害了！”
“難道就讓我眼睜睜看著在那虎狼窩裡掙扎，什麼都不做嗎？”
朱祁鈺聲音抑著怒火，
“是本王的人！你讓本王如何割捨？如何獨自去封地苟安？”
“王爺，這不是割捨，是保全！”
杭泰玲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裡積了太久的委屈和痛苦終於決堤：
“是你的人？那我是什麼？王爺！”
向前一步，淚水漣漣地著他，
“我為你生了兒子，續了香火！我陪在你邊四年多，打理王府，照料起居，盡了宮裡的流言蜚語和旁人白眼，為什麼你的眼裡，從來就沒有我？為什麼你從來不在意我的？”
朱祁鈺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詰問震得瞬間失神，隨即反應過來，一舊怨猛地生氣。
他步上前，一把攥住杭泰玲的手腕，力道不輕，目銳利如刀，直刺向：
“你的？那本王的呢？你說你生了兒子——我的兒子？” 他近一步，低的聲音裡滿是寒意與譏誚，
“見濟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最清楚！當年那樁事，你心積慮到了我邊，你至今沒有給本王一個清清楚楚的解釋！
若非看在你是景蘭和雲燕的姐妹的份上，念你這些年的確盡心盡力，你以為，本王會容你至今？讓你名正言順地待在王府？”
“王爺！……”
杭泰玲的臉唰地變得慘白，手腕上傳來的痛楚遠不及心中被撕開的舊傷口那般劇痛。
張了張，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嚨裡。
能說什麼？承認那晚是自己趁他酒醉刻意為之？
承認自己確實存了私心，但更多是為了掩蓋景蘭和朱祁鈺發生私會被孫太后問責的秘，為了保護景蘭？還是承認，自己心深，確實早就對他有了不該有的慕和奢，自己搶了景蘭的位置？
無論承認哪一點，都只會讓事更糟，讓徹底失去現在這勉強維持的立足之地，甚至可能牽連景蘭。
不能認，一個字都不能認。
巨大的恐慌和心痛讓渾發冷，聲音卻止不住地發：
“妾當時都是為王爺著想，為見濟著想啊！王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您若出了事，景蘭怎麼辦？見濟怎麼辦？您活著，才有希！去了封地，暗中培植力量，將來或許還有機會，可現在，只是以卵擊石啊！”
幾乎是在哀求，試圖用孩子和安危來覆蓋剛才那尖銳而致命的鋒。
朱祁鈺死死盯著慌躲閃的眼睛和蒼白如紙的臉，心中的疑慮和寒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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