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蘭卻沒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第二的那兩隻碗——朱祁鎮和朱見濟的碗。
太醫已經取了朱祁鎮的，滴碗中。
杭泰玲抖著牽過見濟，那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茫然地看著四周。太醫取針刺破他的小手指，一滴落碗中。
所有人的目，又被吸引過去。
兩滴在水中緩緩飄移。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住了。
朱祁鎮盯著那隻碗，看著自己的和見濟的在清水中浮沉，像兩尾紅的魚，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接——
融合。
融合了。
滿殿再次陷死一般的寂靜。
那一瞬間，周景蘭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然後，無數的念頭如同水般湧來，幾乎要將淹沒。
賭贏了。
賭贏了。
可這“贏”字後面，是萬丈深淵。
看見朱祁鎮臉上那驚駭絕的表，看見他死死盯著那碗融合的鮮，看見他眼中的困、震驚、還有那一——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約的、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
看見杭泰玲慘白的臉，看見渾抖著把見濟抱進懷裡，像一隻護崽的母。
看見朱祁鈺猛地站起，衝過去，死死盯著那隻碗。他的臉比紙還白，在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唯獨不敢看孫太后。
因為知道，此刻孫太后一定在看著。
不，不對——孫太后此刻一定在盯著那碗，腦海中翻湧著和一樣的念頭。
周景蘭低著頭，抱著見深，著懷中嬰兒溫熱的溫。的心跳漸漸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冷靜。
在等。
等孫太后開口。
這是賭的最後一局，也是最大的一局。
孫太后會說什麼？
可以選擇說：這法子是準的。那見濟的和萬歲爺相融，便證明見濟是萬歲爺的兒子——是萬歲爺和親王妃子私通生下的孽種。這是大逆不道，是滅九族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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