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沉默了片刻，營帳裡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聲響。
抬起手，再次拍了拍林悅的肩膀，語氣篤定：“未必。你忘了？大炮再厲害，也不是無敵的存在。”
林悅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亮，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縷微：“你的意思是……”
“西域的火炮既然總炸膛，就說明他們的技還不，肯定有致命的弱點。”蘇荷的目落在帳外飄搖的旗子上。
聲音也沉了幾分，“有句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只要能清他們的火炮構造，找到弱點，未必不能反制。”
“可我們連西域的軍營都進不去，怎麼清？”林悅嘆了口氣，眉宇間的愁緒又濃了幾分，“聽風派去的暗衛，至今杳無音信，怕是……早就遭遇了不測。”
“不急。”蘇荷輕輕拍了拍的手背，語氣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既然西域料定了我們斷了糧草，必定以為我們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我們正好趁這個時機養蓄銳，整頓軍備，待士兵們養好了，恢復了士氣，我們再從長計議，總能想出辦法的！”
林悅知道此事急不得，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便重重地點了點頭，贊同了蘇荷的想法。
帳的炭火依舊燒得旺盛，驅散了寒意，也讓兩人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蘇荷扎進了軍營伙房，日日變著花樣琢磨食補方子。
雜糧粥裡磨碎的核桃芝麻香飄滿營，蒸餅夾著爛的五香牛丁，還有用當歸黃芪燉的烏湯，喝一口暖到骨頭裡……
閒暇時，便和林悅湊在一起，將腦子裡那些電視劇裡的練兵門道、戰場奇策一條條出來，從“三三制戰”到“空城計敵”，麻麻寫了滿滿三本冊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日蘇翰、蘇軒帶著蘇記的廚子們竟風塵僕僕地立在營門外。
蘇軒嗓門洪亮，揚著手裡的信封衝喊：“荷妹妹！我們來幫你了！我還帶來了三嬸的信！”
蘇荷著那封沉甸甸的信，指尖都在發。
信箋上是蘇婉清的娟秀字跡，一筆一劃滿是牽掛：“荷兒，家中安好，爺爺和外祖母日日盼你安康。我早知你子，定會往那雁勝關去，只盼你萬事三思，莫要逞強，你若平安，便是蘇家最大的福氣。”
信封夾層裡，是蘇荷離開雲鎮時留下的一沓銀票。
來雁勝關前，已有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但為蘇家人留了後路，這銀票便是留給他們的，但現在卻分文未。
蘇婉清在信末寫著：“你爺爺說，蘇家的在慶曆府，我們都會等著你回來。蘇記和歸寧院，我們會替你守得好好的。”
一字一句，砸得蘇荷眼眶發酸，滾燙的淚珠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林悅也紅了眼，手裡捧著一個厚實的包袱，裡面是蘇婉清親手的兩件羽絨服，針腳細，暖融融的。
兩個姑娘抱著信和裳，哭得肩膀直抖。
無人知曉，魏子安也收到了一封蘇婉清的信。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慶王，荷兒子執拗，卻心重，此去前線兇險，還你護周全。”
魏子安將那封信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