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聽到蘇荷提及需要測算引信燃燒時間,以及投石車準度不足的難題時,魏子安剛亮起來的眼神,又緩緩沉了下去。
他踱步走到帳中兵架旁,指尖輕輕過一柄寒凜凜的長矛,矛尖鋒利,泛著冷冽的。
他沉聲道:“引信的燃燒,風力影響極大。戰場之上,風勢瞬息萬變,變數實在太多。而投石車的準頭……”
他頓了頓,抬眼向帳外,目彷彿穿到了遠的西域軍營:“西域軍的火炮陣前,布了三層拒馬,層層疊疊,堅不可摧。我們的投石車,必須將罐子投至火炮營中央,才能發揮最大威力,這就要求投石車的程足夠遠。可這般遠的距離,投過程中,萬一煤氣罐的引信被風吹滅,該怎麼辦?”
林悅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興瞬間褪去大半。
和蘇荷只想著煤氣罐的威力,竟忘了考慮戰場之上的這些變數,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蘇荷卻沒有慌,深吸一口氣,走到案前,拿起筆,蘸了蘸墨,在紙上飛快地畫出引信改良的草圖。
一邊畫,一邊有條不紊地說道:“我有辦法。在火油麻繩之外,我們可以裹上一層浸了蠟的麻布,蠟能防水防,也能隔絕風力的影響,保證引信穩定燃燒。至於燃燒時間,我們可以連夜做實驗,取不同長度的引線,在不同風向、不同溼度的環境裡反覆測試,記下每一寸引線準的燃盡時長。”
……
夜漸深,月涼如水。
本該萬籟俱寂的軍營,卻燃起了星星點點的火。
演武場上,火把排了長龍,將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蘇荷與魏子安親自領著兵,在空地上反覆測試引線。
他們支起風爐模擬不同風力。
每一次測試,都有專門計程車兵拿著沙計時,將資料一筆一劃地記錄在紙上。
果然如蘇荷所料,裹了浸蠟麻布的引線,無論風怎麼吹,燃燒速度都穩定在一個可控的範圍,沒有毫偏差。
他們記下每一寸引線對應的燃燒時長,半點都不敢馬虎。
另一邊,投石手們也在加練。
他們將與煤氣罐同等重量的沙袋綁在投石臂上。
將投石車一遍遍調整著拋角度,一次次拉機關。
沙袋破空而出,劃過一道道優的弧線,落在前方的空地上。
投石手們據落點,不斷微調著角度和力度,直到每一次拋擲的沙袋,都能準落在標記好的位置,這才停下歇息。
夜風拂面,帶著幾分涼意,蘇荷了額頭的汗,向遠方的天際,眼中滿是期待。
現在,只等聽風他們傳信過來。
聽風領著一隊銳,早已潛西域境,目標正是西域軍的工匠營。
只有確認他們已經潛伏到位,並且找到了安全的藏之,才能確保兩軍戰時,他們不會被己方投擲的煤氣罐誤傷到。
而魏裕軒看著眼前忙碌而充滿希的景象,眼底的鷙越來越濃,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悄悄退到自己的營帳,親自寫下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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