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想起第一次見到秦嶺時的場景,那廝躺在泊裡,下模糊,分明是被人閹了的模樣。
再看蘇荷年輕貌,又有膽識,非一般尋常子,確實的話更可信一些。
他心中的疑慮不由得消散了幾分,看向蘇荷的眼神也多了一審視
尉遲皓直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冷笑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玩味,語氣帶著幾分探究:“那你的遠鏡和煤氣罐又怎麼解釋?秦嶺可說,那遠鏡是他以前製作的時候,被你看到才學會的……”
蘇荷定了定神,語氣平靜地說道:“我與秦嶺只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罷了。我們那裡產富,能人輩出,很多人都會製作遠鏡和火炮這類東西,算不得什麼稀罕事。至於煤氣罐,也是秦嶺製造的火炮殺傷力太大,把我到了絕境,我不過是急中生智,將火炮的炮彈換了一種樣式而已。”
蘇荷確定尉遲皓對煤氣罐的原理一無所知,索避重就輕,胡說一通,將這一切都歸結為“急中生智”。
尉遲皓聽完,卻是臉大變,心頭狠狠一。聽蘇荷這番話的意思,大乾懂得製造那些威力驚人的大殺的人,竟還有很多?
他頓時心驚跳,後背驚出一冷汗,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其實說到底,我們與你們西域人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蘇荷看著他變幻莫測的臉,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我只是想保護自己在意的家人和朋友,只是拼盡全力反擊而已,從未想過要主挑起戰事。”
“好一個拼盡全力!”尉遲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聲音陡然拔高,“你可知死在你那些煤氣罐下的西域將士有多?那麼多鮮活的命,就那樣在炸聲中化為灰燼!”
“那還不是你們聽信了秦嶺的話,製造出了火炮在先嗎?”看著尉遲皓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蘇荷忍不住碎碎念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與委屈,“若不是你們先用火炮轟城,我們又怎會出此下策?”
尉遲皓更是氣極,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猛地出自己側的彎刀,寒凜冽的刀鋒直指蘇荷的咽,聲音冰冷刺骨:“牙尖利的丫頭!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來祭奠我那些死去的西域將士們!”
蘇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這尉遲皓的可真是善變,前一刻還能心平氣和地與對話,下一刻便要刀劍相向。
而此刻的雁勝關軍營,歡慶的喧囂漸漸散去。
魏子安理完軍務,習慣地朝著伙房的方向走去,他還惦記著蘇荷說要給將士們做些好吃的,想著去幫打打下手,也好趁機多與說幾句話。
可走到伙房門口,卻發現裡面只有幾個忙碌的伙頭軍,並未有蘇荷的影。
蘇翰迎了上來,見他目在伙房裡搜尋,便知他是來找蘇荷,不由得搖了搖頭:“王爺,荷妹不在伙房。”
魏子安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如同水般瞬間攫住了他,讓他渾發冷。
蘇荷既然說為大夥做吃食,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失信。
他一言不發,快步順著方才蘇荷離開的方向一路尋找,銳利的目掃過地面上的一草一木,連被踩碎的落葉都不肯放過。
風捲起他的袍角,獵獵作響,心口的悸越來越烈,幾乎要衝破膛。
忽然,他的腳步猛地頓住,目死死地釘在前方那片枯黃的草地上。
一截斷裂的碧玉簪靜靜躺在那裡。
簪頭雕刻的那朵栩栩如生的荷花,沾了些許泥土,卻依舊難掩溫潤的澤。
那簪子是碧玉所制,簪頭還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荷花,正是蘇荷離開府城時,他親手送給的。
蘇荷素來惜這簪子,時常佩戴在頭上,絕不會輕易將它棄。
如此說來,定是遇到了什麼不測,倉促間特意將這簪子留在這裡作為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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