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田、張保康不知是誰,見燕屹拱手行禮,但沒有開口,也跟著行禮。
燕屹直起,看他戴帷帽,在心中暗罵:“怪模怪樣,又發什麼!”
琢雲端著碗,夾一塊羊白腸塞進裡,把碗遞給燕屹,走過去三步,靠近李玄麟。
李玄麟知道要幹什麼。
他從一手抓住馬鞍,一手鬆開韁繩,側彎腰,垂首。
琢雲手把帷幔撥開一條,腦袋湊過去往裡看。
帷幔下,依舊是一張潔淨的面孔,沒有櫛風沐雨的滿面霜塵。
只是一道傷疤,從印堂往下,一直劃到鼻尖,還未癒合,紅腫猙獰。
傷疤出現在他這樣潔淨麗的臉上,越發讓人覺得可憐。
李玄麟忽然深深彎腰,讓皂紗把琢雲也籠罩在其中,在額頭上啄了一下,直起腰,打馬進城,出一點笑意。
他在宣德門前下馬,嚴司守衛立即警覺,李玄麟掀開帷帽,眾人難掩驚詫,一面來掌鑰臣,一面分列衛隊、點燃火把,查驗李玄麟手中親筆敕令。
查驗之後,守衛捲起敕令,與臣一併勘驗魚符,開啟宮門。
侍跑在他前面,宮稟報,另有兩名侍在他前提燈,照著他走過大慶殿,走到福寧殿外等候。
陛下宣他時,飄了一點小雪。
他殿參拜,抬起頭時,皇帝立即從座上起,下座走到李玄麟邊,仔細端詳他臉上傷口:“這些人都置了?”
李玄麟垂首:“是,已經全部伏誅。”
他從袖中取出經摺裝奏書,雙手呈上,皇帝揮開侍,拿在手中,走回去坐下,右手拿住羊皮封皮,全部開啟,攤在桌上,眯著眼睛,用手指點在字上,一行一行往下看。
“一個貧瘠的平州,竟清出來七十六萬兩,也難怪這些富商要追著你殺。”
皇帝冷笑:“平州的,也該殺一批,換一批,以儆效尤,金章泰。”
金章泰走上前,躬聽候命令。
“去翰林院,讓暴值的學士到殿外等候,再記著明日讓吏部推幾個人上來。”
“是。”金章泰出去吩咐小黃門。
李玄麟低垂著頭,沒開口。
“一共是……”陛下一路看到末尾,手指停在總數目上,“四百二十六萬兩,好,匯票在哪裡?”
李玄麟從懷中取出十一張匯票,侍接過,雙手奉給皇帝。
皇帝一張張看過,滿意點頭,用鎮紙住匯票:“明天你去戶部,讓戶部把左藏庫欠藏庫的債算出來,把名目給太常寺卿,藏庫,餘下的左藏庫。”
“是。”
“再去工部,擬出修建宮觀所需銀兩,給常景仲,這個月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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