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幾個月,靠著積存的糧草和搜刮大戶,尚能勉強維持。
楚王負芻和投降派們還心存僥倖,期盼著奇蹟發生,期盼著齊燕的援軍
(儘管明知希渺茫),期盼著秦國部生變,或者王翦犯錯。
然而,奇蹟沒有發生。秦軍的壁壘一日比一日堅固,巡邏的隊伍一日比一日嚴,連一隻鳥雀都難以飛過。
城外的田地早已荒蕪,顆粒無收。城中的存糧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
糧食價格飛漲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一斛粟米的價格甚至能換一座宅院!
很快,連老鼠、樹皮、草都被搜刮殆盡。
飢,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席捲了整座壽春城。
昔日繁華的街道上,倒斃的殍隨可見,無人收殮。易子而食的慘劇時有發生。
守城的楚軍士兵面黃瘦,拿著武的手都在抖,眼窩深陷,著城外秦軍營地嫋嫋升起的炊煙,眼中充滿了貪婪和絕。
軍紀徹底敗壞,搶劫、鬥毆、甚至小規模的營嘯時有發生。
楚王宮中,也早已斷絕了昔日的笙歌。昭等投降派的活卻愈發頻繁和公開。
他們不斷進宮,圍著早已崩潰的楚王負芻,用各種言語恐嚇、。
“大王!不能再猶豫了!城中早已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再守下去,無需秦軍手,我等皆為枯骨矣!”
“是啊大王!開城投降,尚有生機!
秦王寬仁,必不失封侯之位!若待城破……恐悔之晚矣!”
“項燕窮兵黷武,拖全城軍民為其陪葬!其心可誅啊大王!”
負芻蜷在冰冷的王座上,上華麗的袍服沾滿了汙漬,眼神空而麻木。
飢和恐懼早已摧毀了他最後的意志。
聽著耳邊這些“為他好”的言語,看著宮門外那些形容枯槁、眼神怨毒的侍衛和宮人,他最後一抵抗的念頭也消散了。
期間,項燕並非沒有嘗試過。他曾數次組織城中的銳,企圖做最後一搏,突圍而出,或者至打通一條獲取糧食的通道。
他甚至派人縋城而下,試圖聯絡城外可能存在的義軍。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飢計程車兵本無力衝破秦軍的銅牆鐵壁,派出的死士也大多石沉大海,或被秦軍捕獲。
王翦就像一位經驗富的漁夫,穩穩地握著釣竿,看著網中的大魚做著徒勞的掙扎,耐心等待著它耗盡最後一力氣。
秦王政二十四年(西元前223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
壽春城外的野草頑強地冒出些許綠意,但對於城的人來說,這生機盎然的景象反而更像是一種殘酷的諷刺。
最後一點可以果腹的東西也耗盡了。王宮深,傳來了楚王負芻子活活死的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