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十八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緩。
關中大地雖已解凍,但料峭寒風依舊刺骨,渭水裹挾著上游的殘冰,奔騰咆哮著向東流去。
就在這春寒猶厲的時節,函谷關那沉重的青銅大門在絞盤的聲中緩緩開,出了關外蒼茫的關東大地。
一支規模空前、殺氣沖霄的黑洪流——大秦帝國的滅趙大軍,在王旗的指引下,如同甦醒的鋼鐵巨龍,踏上了征途。
主帥,是上卿蒙毅(咱們孟恬他大哥)。
這位以剛正不阿、深諳律法著稱的蒙氏核心人,著玄甲,外罩象徵統帥威儀的猩紅大氅,端坐於高大的戰車之上,面容冷峻如鐵。
他的任命,既是秦王對蒙氏將門能力的信任,也是對蒙驁這位軍方巨擘的安,更含著一種制衡——用通律法的蒙毅來“規範”趙高這個同樣通律法的監軍。
而監軍趙高,則這支鋼鐵洪流中一個微妙而尷尬的位置。
他的儀仗規格遠低於主帥蒙毅,僅有一輛稍顯寬敞、飾有中車府令徽記的馬車,以及數十名由咸宮衛中調、名義上護衛實則更多是監視的兵卒。
他帶來的“特使行轅”文書班底和“勞軍”宮侍們,則被安排在龐大的後勤輜重隊伍中,與糧草、軍械為伍。
出征儀式在咸城外舉行。秦王政親臨,賜酒壯行。
三軍肅立,山呼萬年,聲震雲霄。
然而,當趙高依照禮制,準備登上他那輛特使副貳的馬車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後響起:
“趙府令留步。” 說話的是蒙毅的親兵校尉,一位材魁梧、眼神如鷹隼般的壯漢,名蒙豹(虛構人,蒙氏家將)。
他擋在趙高車前,聲音洪亮,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強,“主帥有令:
為顯陛下特使威嚴,並保府令安全,特賜府令‘驪山青驄’一匹。此乃軍中良駒,請府令換乘!”
趙高抬眼看去,只見一匹極其雄健、青黑如墨的高頭大馬被牽了過來。
那馬雙目炯炯,鼻息噴吐著白氣,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顯然是一匹烈馬!
讓一個從未在軍中騎、養尊優的宦騎乘這樣的戰馬長途行軍?
這分明是下馬威!
周圍的將領和士卒目齊刷刷來,有嘲弄,有好奇,有冷漠。趙高心中怒火升騰,但臉上卻浮現出恰到好的“寵若驚”
和一“為難”:“蒙校尉,蒙帥厚,趙高激不盡!
然……趙高不諳騎,恐駕馭不了此等神駿,萬一驚馬,衝撞了軍陣,豈不誤了大事?
還是乘坐車駕穩妥些……”
“府令此言差矣!”
蒙豹聲音更大,幾乎讓全場都聽得
“監軍代表陛下天威,豈能如婦人般藏於車中?當乘駿馬,巡視三軍,方能激勵士氣!
主帥言道,府令若覺騎生疏,可命衛士牽引慢行,斷無驚擾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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