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漸降臨,四野寂靜,唯有巡營的刁斗聲偶爾傳來。
天空如墨,繁星點點,一彎新月早早西沉。然而,到了後半夜,異常發生了。
原本清澈的夜空,不知從何飄來薄薄的雲翳,並非濃,卻帶著一種不祥的暗紅調。
那紅,不是晚霞的絢爛,而是像乾涸跡的暗沉。
漸漸地,那本該皎潔的明月,在雲翳的籠罩下,開始變!
先是月邊緣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銅紅,像是被無形的手塗抹了料;
隨即,那紅向侵蝕,越來越深,越來越濃,最終,整個月亮彷彿浸了鮮,變了一令人心悸的——月!
紅的月,過稀薄的雲層,灑向大地,將營帳、旌旗、士兵的盔甲都蒙上了一層妖異而不祥的暗紅。
空氣中彷彿瀰漫起一若有若無的腥氣,令人呼吸不暢。
“月!是月!”
營地中,不知是哪個士兵首先發現了這詭異的天象,發出了一聲抑不住的驚呼。
頓時,一恐慌的緒如同瘟疫般在營地中迅速蔓延開來!
無論是來自關中的秦兵,還是徵發自本地的役夫,無不變。
在當時的觀念中,月乃大凶之兆,主兵災、主喪、主國祚不穩!
尤其是在這剛剛平定六國、皇帝即將進行封禪大典的敏時刻,出現如此天象,其象徵意義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心生寒意。
訊息很快傳到了中軍大帳。
胡亥年紀小,本就睡得不沉,被外面的驚醒,著眼睛走出營帳,一眼就看到了天空中那恐怖的月,嚇得小臉煞白,尖一聲,下意識地就朝著父皇的金車方向跑去。
幾乎是同時,趙高也已被親信急醒。他衝出營帳,看到月,心頭也是猛地一沉!
但他立刻強下震驚,首先厲聲呵斥周圍惶恐的郎和士兵:
“慌什麼!不過是天象有變!嚴守崗位,妄議者斬!”
穩定住近前的局面後,趙高立刻意識到皇帝必然也已知曉,他必須立刻趕到皇帝邊。
就在這時,他看到胡亥像只驚的小兔子般跑了過來。
“中車府令!趙高!那……那月亮……”胡亥抓住趙高的袖,聲音帶著哭腔,嚇得語無倫次。
趙高眼中一閃,瞬間有了計較。
他蹲下,摟住胡亥,用一種低沉而神秘的語氣,看似安實則引導地說道:
“公子莫怕,莫怕……此乃天象示警……唉,或許……或許是昔日在這邯鄲之地,陛下……陛下為肅清佞,手段過於酷烈,殺伐之氣衝撞了天和……
故而天降異象,以示告誡啊……陛下乃天命之子,或該……或該有所反思,祭天靈,方能化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