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從流民一路當皇帝》第169章 鐵與血(1)

作者:不拿拿的拿·1個月前

遼東,復州衛外,後金軍臨時大營。

接連數日,昔日驕狂不可一世的八旗營地,氣氛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鉛雲。前番在復州城外那片死亡谷地遭遇的迎頭痛擊,不僅僅是傷亡一千五百餘銳的損失,更在每一個倖存者心中,刻下了難以磨滅的恐懼烙印。那無聲無息、卻能將人馬撕碎的“地火”(地雷),那附骨之疽、水澆不滅的“鬼火”(燃燒劑),以及那遠超弓箭程、準致命的明軍火銃排槍,都了噩夢中的常客。即便是最悍勇的圖魯,在夜裡聽到風吹草,也會下意識地握刀柄。

濟爾哈朗的帥帳,氣氛比帳外更加凝重。他與多鐸相對而坐,兩人皆是面沉,幾日間彷彿都蒼老憔悴了許多。案几上,擺著幾樣東西:一塊扭曲變形的生鐵片,上面還沾著黑紅的跡和焦痕,是“地火”炸後的碎片;一小撮灰白的、帶著刺鼻氣味的末,是從“鬼火”燃燒殘留中刮下來的;還有幾枚變了形的鉛彈頭,是從陣亡者上挖出的。

帳中還有一人,正是那位佛郎機顧問佩德羅,他正拿著一個放大鏡,仔細觀察著那塊鐵片和末,眉頭鎖。

“佩德羅先生,可有看出什麼端倪?” 濟爾哈朗強著心中的焦躁問道。他早已派人將戰況和這些“妖法”殘留,以八百里加急送回赫圖阿拉。在得到大汗新的指令前,他不敢再輕舉妄,只能困守此地,同時寄希於這位“見多識廣”的西夷顧問,能找出破解之法。

佩德羅放下放大鏡,用一塊手,面凝重地搖搖頭:“尊敬的貝勒,這些……非常不尋常。這鐵片,並非普通生鐵,似乎經過某種特殊鍛打,而且部有複雜的夾層,炸時能產生更多的破片。這末……我從未見過燃燒後留下這種和氣味的油脂,它似乎摻雜了硫磺、硝石,還有一種我不認識的、類似樹脂的東西,使得火焰極難撲滅。至於這鉛彈……”

他拿起一枚彈頭,在指尖挲:“比我們賣給大金的火繩槍彈頭更規整,更堅,似乎……經過了某種水力的錘鍊。這說明,明軍——不,是李的軍隊,擁有比我們想象中更良的武作坊,而且他們的火藥配方,恐怕也比我們的更優。”

多鐸不耐煩地一拍桌子:“說了半天,淨是長他人志氣!你就說,該怎麼對付!我們的大炮什麼時候能到?能不能轟開復州城牆,把這些只會耍招的明狗轟出來!”

佩德羅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輕蔑,但語氣依舊恭敬:“豫親王息怒。大炮自然威力巨大,但運輸需要時間,且明軍有防備,不會讓我們輕易將大炮架到城下。至於對付這些新式火……我需要時間研究,也需要更多的樣品。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製作更厚的盾車,或者在皮甲、棉甲襯上鐵片,來防破片和鉛彈。對於地火,可以驅趕牛羊或俘虜在前面探路。至於鬼火……用水難以撲滅,或許可以用沙土覆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最重要的,或許是弄清楚,明軍這些新式火,是從哪裡來的,有多存量。據我們之前的訊息,明朝的工部早已腐朽,不可能突然製造出如此良的武。除非……李得到了外部的幫助。會不會是,其他歐洲國家,比如荷蘭人,或者英國人,繞過我們,直接與李進行了易?”

此言一齣,濟爾哈朗和多鐸臉都是一變。他們與西夷合作,是看重其火之利,但若西夷也與其他勢力合作,甚至反過來幫助敵人,那況就複雜了。

“你的意思是,明軍這些妖法,可能是從你們西夷那裡得來的?” 多鐸語氣不善。

“不排除這個可能。”佩德羅坦然道,“歐洲並非鐵板一塊,葡萄牙、西班牙、荷蘭、英國,彼此競爭激烈。有些人,為了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當然,這也可能只是明軍自己改進的技。但無論如何,大汗和我都需要更警惕。或許,我們需要向李派出使者,試探一下他的態度,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和那個逆賊?” 多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但笑聲中帶著寒意。

“在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佩德羅聳聳肩,“當然,這需要大汗定奪。在此之前,我建議兩位貝勒,暫時停止對復州的強攻。明軍據城而守,又有新式火,強攻損失太大。不如繼續保持圍困,同時派兵掃清周邊,斷絕其與外界的陸路聯絡,尤其是與遼西賀世賢殘部的聯絡。海上……我們也會盡力加強巡邏,防止他們從海上獲得補給。耗下去,對缺糧援的守軍,更不利。”

濟爾哈朗沉不語。佩德羅的建議,雖顯保守,但確是老持重之言。拼損失不起,圍困或許真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只是,被幾千明軍偏師,拖住一萬銳,還損兵折將,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嚥,更無法向大汗代。

“報——!” 就在這時,一名戈什哈急匆匆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驚恐,“啟稟兩位貝勒!遼急報!大汗……大汗震怒!斥責我軍作戰不利,損兵折將,有辱國威!命濟爾哈朗貝勒、多鐸貝勒,即刻整頓兵馬,向復州衛再次發起進攻!務必不惜代價,奪回城池,全殲守軍,以雪前恥!若再逡巡不進,貽誤軍機……軍法從事!”

空氣瞬間凝固。濟爾哈朗和多鐸臉慘白。努爾哈赤的脾氣他們清楚,前番戰敗的奏報,果然怒了這位以軍法嚴酷著稱的大汗。這道命令,沒有任何轉圜餘地,要麼拼死打下復州,要麼……回去接嚴懲,甚至可能丟掉旗主之位,乃至命!

“另外,” 戈什哈繼續聲道,“大汗已命大貝勒代善,率正紅、鑲紅兩旗兵一萬,攜帶新鑄的十門紅大炮,南下增援,不日即到!命兩位貝勒,在大貝勒到達之前,務必不惜一切代價,纏住明軍,消耗其兵力火,為大貝勒一舉破城創造條件!”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響。代善!紅大炮!這是要不計代價,強攻復州了!他們二人,餌,了消耗品!

濟爾哈朗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紅與決絕。沒有退路了。

“傳令各旗甲喇額真,一個時辰後,中軍大帳集合!” 濟爾哈朗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打造攻城械!蒐集門板、棉被,製造盾車!驅趕附近抓捕的漢人阿哈(奴隸)和牛羊,在前探路!明日拂曉,全軍上,四面猛攻復州!不破此城,誓不收兵!凡有畏不前者,立斬!”

“嗻!” 戈什哈領命,踉蹌奔出。

多鐸也站了起來,年輕的臉龐因為屈辱、憤怒和恐懼而扭曲,他拔出腰刀,狠狠劈在案几上,木屑紛飛:“李昊!朔方軍!本貝勒與你們,不死不休!”

佩德羅默默退到一旁,看著這兩位被到絕境的滿洲貝勒,眼中神複雜。有對野蠻戰爭的淡漠,有對利益的算計,也有一不易察覺的……警惕。李昊的軍隊,展現出的戰鬥力,超出了他的預期。這場遼東之戰,恐怕不會輕易結束了。

與此同時,復州衛城頭。

石虎、趙大山和陳平,並肩而立,著遠後金軍營中陡然加劇的調和喧囂,以及那被驅趕出營、哭嚎連天的漢人百姓和牛羊,面都沉了下來。

退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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