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回到柳峰這邊,他強忍著傷勢,形踉蹌卻不失急切地快速離開鬼哭嶺。
並非他不願救援劉向天,實在是有心無力。
若不是前輩在失控前最後一刻將他丟出秘境,他此刻早已殞命於那狂暴的靈力洪流之中。這份恩他記在心底,可眼下家族危局更迫在眉睫,他只能先將擔憂下,全力趕路。
一路疾馳,鬼哭嶺的風在耳邊呼嘯,如同厲鬼哀嚎,捲起的碎石打在上生疼,可柳峰卻無暇顧及。
腦海中,劉向天猩紅眼眸、煞氣纏的失控模樣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家族的安危,以及對弟弟柳林那幾乎要焚盡理智的滔天怒火。
“柳林!你這個蠢貨!” 他一邊使著殘餘靈力趕路,一邊在心中怒吼,雙拳握,指節泛白到幾乎要碎裂。
若不是那蠢貨酒後失言、口無遮攔,將他懷寶的訊息洩出去,這次運送家族貨的路線如此秘,怎會突然遭遇那般強悍的劫匪?
雖然他拼死戰保住了貨,可家族隨行的十餘名弟子,還有耗費重金聘請的八名經驗富的護衛,幾乎死傷殆盡。
那些弟子皆是家族悉心培養的中堅力量,護衛更是從各地招攬的好手,如此慘重的傷亡,對本就不算頂尖的柳家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更讓他焦慮的是,家族此刻定然已經陷危機:陣亡弟子和護衛的家屬需要安卹,這不僅要耗費大量財力,更要穩住人心,否則家族部極易盪;
寶訊息洩,必然會引來更多不懷好意的勢力覬覦,那些人見劫匪失敗,難保不會親自出手;
而且,貨運送耽擱,必然會影響與玄水宗的約定,若是因此毀約,柳家的聲譽與後續發展都會到重創。
憂外患織,每一件都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柳峰只覺得肩頭的擔子重如千斤,恨不得肋生雙翼,立刻趕回清風城的家族府邸。
他不敢有毫耽擱,即便傷勢復發,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也只是找個蔽的山坳簡單調息半炷香,便又馬不停蹄地繼續趕路。
數日之後,柳峰終於抵達了清風城。
說是 “城”,其實清風城更像一個規模龐大的坊市,街道由青石板鋪就,兩側錯落分佈著各類商鋪、酒肆與修士居所,往來行人多是著各式服飾的修士與商販。
這裡由五大家族共同掌控,柳家便是其中之一。
平日裡,若是有外地勢力覬覦清風城的資源,五大家族尚能放下嫌隙一致對外;可和平時期,五家便明爭暗鬥不斷,個個都想搶佔更多坊市份額、掌握更大話語權。
而柳家能在五家之中站穩腳跟,核心依仗有二:一是他的爺爺,一位金丹初期的強者,是柳家目前的定海神針;二便是與元嬰勢力玄水宗的牽連。
只是這份牽連,外人看著鮮,只有柳峰自己清楚其中的虛實 —— 所謂關係,不過是因為他的姐姐嫁給了玄水宗外門的一位長老,說不上多麼親,對方也只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偶爾給柳家一些低利潤的採購訂單,本算不上穩固的靠山。
可此刻,就連這份脆弱的 “靠山” 關係,都可能因貨延誤而崩塌。
剛一踏清風城,柳峰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往日里,這裡本該是人聲鼎沸、賣聲不絕的熱鬧景象,各類商鋪敞開大門迎客,修士與商販肩接踵。
可今日,街道上卻顯得蕭條冷清,行人寥寥無幾,且個個神匆匆,眼底藏著一惶恐,腳步都比往日快了幾分。
沿途不商鋪都已關門歇業,門板上著 “暫停營業” 的字條,就連柳家名下的三間丹藥鋪、兩間法鋪,也都掛著同樣的牌子,門口各站著兩名神警惕的家族弟子,手持長刀,目銳利地掃視著過往行人,嚴陣以待。
柳峰心中一沉,一不祥的預愈發強烈,他加快腳步,朝著位於坊市西側的柳家府邸趕去。
府邸門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關閉,兩側站滿了手持兵刃的家族弟子,個個面凝重,如臨大敵,腰間的令牌在下泛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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