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正月十八。巳時。京師，德勝門外。
僅僅兩天。
北京城外已經變了人間地獄。
皇太極並沒有急著攻城，他像一隻戲弄老鼠的貓，帶著八萬鐵騎在京畿平原上肆。
通州、順義、昌平……一個個富庶的市鎮被洗劫一空，火映紅了半邊天。無數百姓哭喊著湧向北京城門，卻被閉的城門擋在外面，絕地慘死在建奴的馬刀之下。
德勝門城樓上。
朱由校穿金甲，卻因為瘦弱而撐不起那沉重的甲冑，顯得有些稽而悲涼。
他臉灰敗，雙眼佈滿，死死抓著冰冷的城垛，看著城外那慘絕人寰的景象。
“陛下，下去吧……此危險啊。”
魏忠賢跪在一旁，聲音帶著哭腔。一支流矢剛才就在離他不遠的柱子上，嚇得他魂飛魄散。
“朕不走。”
朱由校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卻異常固執：
“朕的百姓在死，朕的江山在流。朕要是躲進深宮裡，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他轉過頭，看著後那群面如土的文武百。
兵部尚書張鶴鳴早就嚇癱了，正哆哆嗦嗦地念著“子不語怪力神”。
其他的史言，平日裡罵人聲音比誰都大，此刻卻一個個著脖子，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
朱由校慘笑一聲，指著城下耀武揚威的八旗騎兵：
“人家都騎在朕的脖子上拉屎了！你們除了哭，除了怕，還會幹什麼？！”
“京營呢？朕養了二十萬京營，都在哪？”
京營提督英國公張維賢愧地低下了頭，老淚縱橫：
“陛下……京營久疏戰陣，且大半兵力被……被戶部調去修皇陵了。如今城牆上能戰之兵，不足三萬。而且……而且士氣已崩。”
三萬老弱病殘，對陣八萬虎狼之師。
這就是絕境。
“轟！轟！”
“城下，幾十門建奴在破關沿途繳獲的大將軍炮和虎蹲炮，被強行架了起來，開始轟擊城門。雖然這些老舊火炮威力遠不如紅大炮，但在這種距離下，依然震得城樓瑟瑟發抖。”
雖然準頭極差，但那巨大的聲響，每一次都像是砸在朱由校的心口上。
“李蘇……李蘇還沒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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