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三月十五。日本，江戶城外，上野寬永寺。
這一年的櫻花開得格外早，也格外豔，彷彿是吸收了去年冬天那場大戰留下的氣。 上野山是江戶的賞櫻勝地，往年這個時候，這裡早已是遊人如織，而在今日，這裡卻被神機新軍的警戒線圍得水洩不通。
李蘇穿那件黑的海軍呢大，並未穿甲，正漫步在櫻花大道上。 在他旁，是蘇婉。穿著一漢家宮裝，在一群穿著和服、低眉順眼的日本貴族眷襯托下，顯得格外雍容華貴。
“夫君，這花開得真好。” 蘇婉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輕聲說道： “只是這江戶城裡的氣氛，比這倒春寒還要冷。”
“冷就對了。” 李蘇揹著手，目掃過四周那些低頭跪拜的日本平民： “咱們剛殺了他們的將軍，廢了他們的武士刀，還要把他們的男人抓去挖礦。他們要是還能笑臉相迎，那才是見鬼了。”
李蘇停下腳步，看向不遠的一群虛無僧（頭戴深草笠、吹尺八行乞的僧人）。 雖然隔著幾十步，雖然有重兵把守，但他依然覺到了一若有若無的殺氣。
“得勝。”李蘇輕喚了一聲。 “在。” 一直在李蘇後的孫得勝，手早已按在了腰間的雙管短銃上，眼神如鷹隼般鎖定了那幾個僧人。
“嗚——嗚——” 尺八的聲音淒涼婉轉，如同鬼哭。 就在一陣風吹過，櫻花漫天飛舞遮蔽視線的瞬間。
“天誅！！！”
一聲暴喝撕裂了寧靜。 那幾名看似佝僂的虛無僧，突然從寬大的袖子裡出了寒閃閃的短太刀。 他們沒有衝向李蘇，而是同時甩手。 “嗖！嗖！嗖！” 十幾枚淬毒的手裡劍（飛鏢），帶著破空之聲，呈扇面狀向李蘇和蘇婉籠罩而來。
“護駕！” 孫得勝反應極快，猛地掀起上厚重的披風，將李蘇和蘇婉死死擋在後。 “篤篤篤！” 幾枚手裡劍釘在披風襯的鋼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但這只是佯攻。 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從櫻花樹上、從路邊的水裡、甚至從跪拜的人群中，突然暴起幾十名手持太刀的浪人。 他們面目猙獰，口中銜著短刀，像一群瘋狗一樣衝破了外圍衛兵的防線。
“為了將軍！殺了明國狗！” 領頭的一名浪人，正是前幕府的劍教頭。他的刀法極快，瞬間砍翻了兩名手持火槍但來不及擊的明軍士兵，直撲李蘇。
“找死！” 李蘇推開孫得勝，並沒有後退。 他右手一抖，那是把六管旋轉短銃已經握在手中。
“砰！” 第一槍，打碎了劍教頭的膝蓋。 那人慘一聲跪倒在地，但慣讓他依然向前行。
“砰！” 第二槍，掀飛了他的天靈蓋。
“殺！一個不留！” 這時候，周圍的神機營衛隊終於反應過來。 “砰砰砰——” 集的排槍聲在櫻花林中炸響。 這不是冷兵的對決，這是熱兵的屠殺。 那些揮舞著太刀衝鋒的浪人，在距離李蘇還有十步遠的地方，就被打了篩子。鮮噴濺在白的櫻花上，紅得刺眼。
……
一刻鐘後。
刺殺結束了。 地上躺著四十五。 只有一名刺客還活著——那個吹尺八的虛無僧。他的四肢都被打斷了，正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蠕，裡還在含糊不清地罵著。
李蘇走到他面前，一腳踩住他的口。 “誰派你來的？” 李蘇的聲音平靜，但誰都能聽出下面抑的暴怒。
“呸！” 虛無僧吐出一口沫，那是純正的江戶口音： “大明狗賊！你殺得完我們嗎？” “由井正雪大人已經在關東八州聯絡了十萬浪人！哪怕我們是鬼，也要把你拖下地獄！” “這是神國的土地！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都會殺人！”
“很好。” 李蘇點了點頭，臉上出了一殘酷的笑意： “原本我還想給你們留點面。” “既然你們想把這裡變地獄，那我就全你們。”
李蘇轉頭看向孫得勝： “把他的皮剝了，填上草，掛在江戶的大手門上。” “還有，傳令下去。”
李蘇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全城戒嚴。” “執行‘連坐法’。” “這個刺客是哪裡人？住在哪個町？哪個村？” “不管是鄰居、親戚，還是保人。” “全殺。”
“既然石頭會殺人，那我就把石頭都碎了。” “既然樹會殺人，那我就把樹都砍了。”
蘇婉站在一旁，臉蒼白。看著地上的跡，又看著丈夫那猙獰的背影，知道，李蘇的**“溫和民”政策，徹底結束了。 接下來的日本，將迎來最黑暗的“恐怖統治”**時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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