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三個字,如同最終判決,重重砸下。帳篷汙濁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時間也停滯了。那兩名持槍士兵的手指明確地搭在了扳機護圈上,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無法移的林默。周圍其他傷員的和嗚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他自己腔裡瘋狂擂的心跳,咚咚咚,撞擊著耳。
軍醫的眼神過起霧的護目鏡,冰冷而戒備,像是在審視一個即將炸的危險品。他手中的平板電腦螢幕還亮著,那代表著“染”的資料如同烙印,灼燒著林默的視線。
短暫的死寂後,林默聽到自己乾的聲音響起,帶著一他自己都意外的平靜:“弱……意味著什麼?確定會變異嗎?”
軍醫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問,停頓了一下,才冷地回答:“意味著病毒已經在你的複製。弱只是初期,據現有資料,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弱攜帶者會在幾小時到二十四小時轉為強,並出現攻擊症狀。”
百分之九十。近乎死刑。
“還有百分之十呢?”林默追問,不肯放過任何一渺茫的希。他是醫生,知道醫學上從無絕對。
“那百分之十,要麼是檢測誤差,要麼……”軍醫的語氣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鬆,但很快又變得強,“要麼是極其罕見的無症狀攜帶者,或者病毒在發生了未知變化。但目前,我們沒有看到任何一例弱自行轉或保持穩定的案例。為了所有人的安全,你必須被轉移到高度隔離單位進行觀察。”
高度隔離單位?聽起來和那個“置區”不會有太大區別。
“如果我拒絕呢?”林默的目掃過那兩支黑的槍口。
“你沒有選擇。”軍醫的聲音沒有毫轉圜餘地,“據《急狀態法》和最高指揮部命令,所有確認及高度疑似染者,必須強制隔離。如有反抗,視同變異理。”
視同變異理——格殺勿論。
林默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滿消毒水和絕味道的空氣。反抗是徒勞的,他現在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只剩下死寂的妥協。“我需要止痛藥,我的……”他試圖爭取一點微不足道的 fort,或者說,拖延一點時間。
軍醫對旁邊一個醫護兵示意了一下。很快,一針鎮痛劑注進了林默的胳膊。冰涼的流管,部的劇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大腦卻變得更加清醒,對周圍環境的知也愈發清晰——包括那兩名士兵毫未放鬆的警惕,以及其他隔離者投來的、混合著恐懼和排斥的目。
他被兩名士兵從行軍床上架起來,暴地拖向帳篷深那個用厚帆布隔開的“置區”。每靠近一步,那腥和死亡的氣息就濃郁一分。
帆布簾子被掀開,裡面景象讓林默胃裡一陣翻騰。空間比外面更小,燈昏暗,只有幾張空著的、沾滿汙漬的擔架床,地上甚至能看到未能完全拭乾淨的黑紅痕跡。角落裡堆著幾個黑的、厚實的裹袋。空氣幾乎令人窒息。
這裡不是觀察室,本就是停房和決臺的結合。
他被扔到一張冰冷的擔架床上。士兵迅速用更強的束縛帶將他的手腕、腳踝和腰部死死固定在床架上,確保他完全無法彈。
“在這裡等著。會有專人……來理。”軍醫丟下這句話,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被汙染,迅速帶著士兵退了出去。
厚實的帆布簾子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大部分線和聲音,只剩下頭頂一盞昏暗搖曳的應急燈,將他孤獨的影投在骯髒的帆布牆上。
絕對的寂靜和孤獨如同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在管裡流的聲音。
不,不僅僅是自己的。
他的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到隔壁區域(可能就是之前的“重點觀察區”)那個不斷搐的人發出的、細微的痙攣聲;能聽到遠帳篷口士兵走時裝備的輕響;甚至能約聽到更外面,夜風吹過鐵網發出的嗚咽。
這種超常的知讓他更加骨悚然。是鎮痛劑的作用?還是……病毒?
他嘗試活手指,發現被束縛帶勒住的手腕,那種麻變得更加明顯了。不僅僅是手腕,前那幾道早已結痂的抓痕也開始發燙、發,彷彿下面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
恐懼攫住了他。他開始不由自主地掙扎,想要抓撓那些發的地方,但束縛帶勒得極,糙的材質反而著皮,帶來更多的刺痛和。
“呃……”他發出痛苦的悶哼,額頭再次滲出冷汗。部開始泛起一種陌生的躁,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灼,彷彿的溫度正在緩慢升高。
他猛地想起小張變異前的樣子,想起那些染者瘋狂的姿態。自己也會變那樣嗎?失去理智,變只知殺戮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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