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一個，三十個連線者接了印記。最後一個正是蘇婉提到的那個八歲人類男孩。他走到小七面前，仰著頭，眼睛出奇的清澈。
“我能聽見樹在唱歌，”男孩說，“能聽見花在說話。媽媽說我是幻想，但我知道我不是。”
小七蹲下，平視他：“你什麼名字？”
“星星。因為媽媽說我眼睛裡有星星。”男孩認真地說，“我想學怎麼聽得更清楚。我想...幫花園。”
小七微笑，那笑容裡有罕見的、屬於孩子的溫暖：“你會為很好的傾聽者，星星。但要記住，聽到的不一定都要說出來。有些聲音很脆弱，需要被保護。”
給男孩授予印記時，額外注了一特殊的——那是傾聽者的天賦，需要心引導。
儀式結束後是慶典的真正開始。食被端上來——改良作的果實，共生真菌培育的“麵包”，變異蜂釀造的，甚至有一些恢復理智的前狂化者獵取的、經過嚴格檢疫的野生。音樂響起，不是樂，是各種存在自發的聲音組合：人類的歌唱，變異的共振鳴，植的葉片，共生者的閃爍節拍。
林默走到食區，遇到了李慕。這位前戰士現在穿著守護者的制服——不是軍裝，是一種融合了植纖維和金屬的輕便服裝，口有花園的標誌：一棵樹，系與樹冠同樣茂盛。
“喝一杯？”李慕遞過來一個木杯，裡面是發酵果酒，“第三批守護者今天正式上崗了。阿嵐——那個能控制植的孩——主申請去最危險的西部邊境，說要親眼看看淨化教團到底是什麼。”
林默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果酒清甜，帶著森林的氣息。“你覺得準備好了嗎？”
“沒有人在真正面對敵人前真的準備好。”李慕說，“但的能力評級是A，心理評估穩定，而且...有信念。這比訓練更重要。”
兩人杯。林默看著人群中，蘇婉正在和幾個變異學者討論什麼，夜瞳——現在維持著一個穩定的半明人形——正在過母樹與遠方的節點通訊。小七被一群孩子圍在中間，聽他們七八舌地說著花園裡發生的趣事。
“有時候我覺得不真實，”李慕突然說，“一年前，我還在想怎麼活下去，怎麼保護邊的人。現在...我們在建設一個世界。”
“因為我們選擇不放棄。”林默說，“選擇相信可能。”
慶典進行到深夜。母樹的芒隨著月亮的升起而變換，投下銀藍的斑。一些有發能力的共生者自發組織起“之舞”，隨著音樂變化和圖案，得令人窒息。
午夜時分，當大部分人開始散去時，小七找到林默。
“我需要和你談談，”說，“單獨。”
他們走到母樹系延形的一個僻靜平臺上。從這裡可以看到整個哨站的燈火，遠森林的廓，還有天空中罕見的清澈星空。
“星很亮，”小七仰頭看著，“比南極的還亮。因為這裡空氣乾淨了，病毒淨化了很多汙染。”
林默等著說正事。
小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知到了一些東西。來自南方，來自海洋，甚至來自...地下深。花園在擴張，不只是我們的花園，是整個星球層面的生態重組。”
“什麼意思？”
“病毒不是隨機變異，”小七解釋，“它在執行某個...程式。一個非常古老、非常緩慢的程式。我們的干預——園丁的工作——加速了某些部分，但也可能發了某些...安全機制。”
轉向林默，銀的眼睛在月下像兩汪水銀：“原初模板裡有藏層。夜瞳和我最近才破解了一小部分。它提到‘如果園丁系統被濫用或失控，將發矯正協議’。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直覺告訴我...淨化教團可能不只是宗教狂熱。”
林默到一陣寒意：“你是說，他們可能是...矯正協議的執行者？”
“或者被利用者。”小七說，“我治療過的一些狂化者，記憶碎片裡有類似的畫面——穿著白袍的人向他們佈道，說‘淨化是迴歸本源’。那些人的眼睛...很空，不像活人。”
出手，掌心浮現出種子的虛影：“我需要去調查。去淨化教團的源頭，去南方，去所有覺不對勁的地方。但花園需要有人坐鎮。”
“你要離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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