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氣氛微妙。
幾名捕快對蕭墨皆小心翼翼，不敢有毫怠慢，更別提上枷鎖了。能得秦家大小姐親口維護，且自手段又如此狠辣莫測之人，豈是他們能得罪的？至於此子最終命運如何，那是上頭大人們該頭疼的事，他們只管將人安然帶到便是。
至府衙，蕭墨被引一間頗為乾淨的訊問靜室。柳捕頭親自奉上一盞清茶，陪坐一旁，竟未立刻訊問，只是默默作陪，神複雜。
蕭墨安然落座，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心中已然雪亮。看來這戴家在廣府勢力果然不小，竟能讓府捕頭如此忌憚。不過相較之下，秦家威勢顯然更勝一籌，否則這柳捕頭斷不會對他這般客氣。
此事雖因秦紅棉介，暫免了皮之苦與牢獄之災，但戴家吃了如此大虧，絕不可能善罷甘休。秦家或許能護他一時，卻未必會為了他一個“朋友的朋友”，與戴家徹底撕破臉。
人債，最難還，秦紅棉願為江浸月出面周旋已是不易，他亦不願讓江浸月欠下秦家太大的人。
至於用“影子樓”在廣府的力量平事，對蕭墨而言易如反掌。然“地獄”殺手潛伏在側，此時若調大批銳，極易打草驚蛇，暴行藏，反為不。
“看來，需得另尋他法，悄無聲息地從此局中，方為上策。”蕭墨把玩著手中溫熱的茶盞，眸深邃，腦中已閃過數個念頭。他“鷹”縱橫江湖多年，積累的人脈與後手，又豈止一個“影子樓”？只是有些關係，非到萬不得已，不願輕罷了。
若在尋常，嫌犯在衙門靜室中如此做派，柳捕頭早一鞭子過去了。
可此刻，他卻只作未見。
此子氣度太過從容，怕是另有門路？無論如何，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聲如悶雷，轉眼即至。接著，是勒馬嘶鳴，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竟有數十人之多。
柳捕頭正待喝問，大門已被“哐當”一聲推開，並非強行破，而是守門的差役自己臉發白地退開，躬不敢抬頭。
一道影，負手踏。
來人約莫三十許歲，外罩繡金雲紋的大氅，眉峰如劍，目若寒星，面容俊朗卻帶著一江湖梟雄特有的悍厲之氣。
柳捕頭只看了一眼，便覺頭皮發麻，雙發，差點當場跪下，心中駭然驚呼：“程……程皓南！南爺！”
這位廣府江湖勢力的魁首之一，手眼通天的“南爺”親自來了！
程皓南目在堂一掃，便落在悠然的蕭墨上，那冰冷的臉上揚起一個真切的笑容，大步走了過去。
“蕭哥！”
柳捕頭及一眾差役，聽得這聲“蕭哥”，再看程皓南那毫不作偽的神，個個魂飛天外，心中那點因戴家而起的盤算，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蕭墨這才抬眼，笑了笑：“來了？比我想的快些。”
“你到了我的地頭，進了這晦氣地方，我還能慢？”程皓南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看也沒看那柳捕頭一眼，只對蕭墨道:“怎麼回事？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你，還勞了衙門的人？”
蕭墨語氣淡然:“他們也是依律辦事。不過是在碼頭，與個不開眼的東西起了些衝突。”
“衝突？何人敢惹你？”
“戴家，一個戴軍的紈絝。出言不遜，還想用強，被我順手料理了。”
蕭墨說得輕描淡寫，程皓南聞言，非但不驚，反而讚了一聲:“戴軍？戴家那廢？料理得好！這種貨，留著也是禍害。”
若是旁人，聽聞有人廢了戴家嫡子，定會駭然變。可對“南爺”而言，若是蕭墨出手，那便是戴家自己找死！他主問道:“蕭哥，此事可需我手？戴家那邊，我自有法子讓他們閉。”
“不必勞煩，區區戴家，我還應付得來。真有棘手，再尋你幫忙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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