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銜枝（二十九）
落地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從膠東機場到市南區將近一個小時，車程不短，黃天本該有點昏昏睡，但事實是沒有。
陳今玉開車開得很穩，還有閒心跟他慢悠悠地聊天。聊天歸聊天，開車的時候跟司機肢接這種事還是算了，黃天對此敬之畏之，他問：“你帶我去哪裡啊？搞人口拐賣嗎？這不好吧，我還要打比賽的，而且我一場比賽多錢你是知道的，讓我活著拉磨絕對比切小塊值錢，再考慮下？”
“回家。”陳今玉說，黃天立刻側目看，“不會是回你姥姥家吧？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空手去見你姥姥媽媽不好吧？”
至於姥爺，這個沒什麼存在的人被他不太禮貌地下意識忽略了，姥爺在這個家的存在確實也有點查無此人的覺。
“想得太了吧，”笑了一聲，“回我家，我自己的房子，養你兩天。”
哇，笑擺明是挑逗吧。
“兩天”只是隨口說出的天數，不代表日期，黃天知道。但他還是說：“就兩天，是不是有點太短？”
陳今玉很現實也很理智：“冬休才幾天？你回程機票訂了嗎？”
冇啊冇啊，黃天不老實，適逢紅燈，車流漸停，他向靠去，想親，陳今玉不許，掌心捱上他臉頰，凝著力道一頂，沒讓他再靠近。
他的雙眸在夜間顯得太明亮，紅燈閃落眸心，像火。赤芒跳，耀眼到有些尖銳了。被手擋住還笑，順勢去吻的掌心，陳今玉也失笑，說：“到家再說。”
這房子是姥姥買給的年禮，靠海，駛近時已經可以看到海天一線。天很晚，晚夜漆黑，天幕間寒星渺渺，工業化時代，有幾顆散星鑲嵌在天空已經很難得。
車子停進車庫，黃天又在喊冷，嗓音卻被突如其來的煙花聲蓋過。他抬起頭，漫天花火如痴雨，一瞬如白晝。
海上生明月。
煙花竹聲響未停，連綿斷續，煙火的影子漸次消散，金砂屑彷彿融海底，點點消融，陳今玉也在抬頭看，輝人，將的面部廓映照得太分明，臉頰鍍上一層微，與火都飄進眼底，在這個冬日的冷夜裡幽然發亮。
那聲響是接吻的訊號和預告。
已經到家了。黃天想，說回家再說，現在可以說，現在可以吻。
肢與肢糾纏，與共同融化，閉眼的時候他又想，沒辦法放下過去，沒辦法不，痴心痴化作雨紛紛糾葛，永遠在原地停留，沒辦法向前走，這輩子就這樣了。
Q市夜風太涼，再睜眼時，雙眼因為寒而刺激出些微淚，太冷了，連擁抱的作都像是抱團取暖，的圍巾和羽絨服都散發著可靠的溫度，於是又近似於飛蛾撲火。總是自取滅亡，總是自作自，把砒^^霜當糖，自食其果，又不承認那是苦果，不承認艱。
有那麼一瞬間，黃天幾乎想要開口，想要請求複合。但他止住了，不會答應。理智回籠得太快，那點衝也很快消弭無蹤，一點影子都沒能留下，他只是說：“真冷啊，怎麼這麼冷？我們快進屋吧，你家有暖氣吧？”
愚蠢的G市小夥。Q市的房子怎麼可能沒有暖氣？這問題太蠢，問得太不走心，只是轉移話題，陳今玉心知肚明，這種瞭解和默契，有時候會為一把雙刃劍，刮過心口微微生疼，但也只是說：“放心吧，很暖和，但是你穿得太了，怎麼什麼都沒帶？”
“我走得好著急。你說要我見你，幾個小時之前才親口講過，怎麼現在就忘記了？”他理所當然地說，兩個人像扭曲的連嬰一樣進室，暖意湧上來，黃天好多了。
他穿得這麼就趕過來，真不怕凍死。藍雨也不是沒在冬天和霸圖打過比賽，只能說他走得太急，陳今玉別無法，發訊息給銷售買點厚服，明天同城跑送過來。
“明天找文清打麻將吧……”喃喃地說。
“三缺一啊，”黃天說，“找老韓打麻將？你也是真敢想，他們隊除了張新傑都是本地人吧，再誰過來？”
明天再說吧。陳今玉給韓文清發訊息，問他明天能不能出來打麻將。你說這不巧了嗎，這房子裡還真配了個麻將桌，韓文清沉片刻，總覺有哪裡不對，就接著說，天來Q市了。
韓文清更覺得不對了。雖然倆餘未了卻死也不復合這事兒全聯盟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但是黃天大過年的跑到Q市來找陳今玉？覺很詭異啊。
霸圖隊長是一名大風大浪當前亦屹然不的男子。他回覆說可以，然後在霸圖隊群艾特全員，問誰明天有空來打麻將，三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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