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姜維命令出口的幾乎同時——
“報——!!!”一名渾浴、頭盔歪斜的蜀軍哨騎,連滾爬爬地從後方山林小徑衝上姜維所在的高地,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奔跑而變了調。
“大將軍!不、不好了!我軍後方,出現大量魏軍旗號!漫山遍野,不計其數!打著‘’字旗!距此已不足十里!側翼山林中也發現魏軍運跡象,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高地上瞬間死寂,所有聽到的將領,包括董厥在,面如死灰。
姜維形晃了晃,扶住旁邊的岩石才站穩,最壞的猜測被證實了。
濟……好一個濟!
他竟然親率主力,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劍閣以南的複雜山區,不是尾隨追擊,而是預判甚至引導了他姜維的撤退和設伏路線,直接到了蜀軍主力的背後。
這個他為自己選定的葬敵之地,此刻卻了蜀軍主力的絕境!
“快!執行撤退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向東北方山區突圍!那裡地形最複雜,或有一線生機!”姜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嘶聲下令,此刻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
但命令的傳達和執行需要時間,而戰場形勢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間。
下方的山谷中,原本在蜀軍猛攻下節節敗退、苦苦支撐的魏軍,似乎也應到了戰場之外那驚天地的變化。
尤其是那面“”字大纛下,一直冷靜指揮著部隊抵抗的李昭,敏銳地察覺到了蜀軍攻勢的微妙變化——那必殺的狠勁似乎在衰減,部分蜀軍部隊出現了向後收、調整部署的跡象。
接著,山谷兩側崖頂,蜀軍弓弩手的擊變得稀疏凌起來,甚至有些手開始慌張地向下張,滾木礌石的投放也停止了。
李昭心中雪亮,時機到了!
他猛地躍上一塊較高的岩石,扯開嚨,用盡平生力氣,對著周圍仍在戰的魏軍將士,對著山谷中每一個能聽到聲音的角落,發出雷霆般的咆哮:
“將士們!撐住!濟將軍的主力已到!蜀軍後路已斷!他們被我們包圍了!援軍就在眼前!隨我殺出去!外夾擊,全殲蜀狗!殺!!!”
這吼聲如同注絕境疲兵的強心劑,又如點燃乾柴的烈火。
“濟將軍來了!”
“援軍到了!殺啊!”
“外夾擊!滅了他們!”
谷中原本士氣低迷、近乎絕的魏軍,瞬間發出驚天地的狂吼。
絕逢生的狂喜和反敗為勝的,化作一狂暴的力量。
他們不再被防,而是如同傷的猛,向著周圍的蜀軍發起了瘋狂的反撲。
刀鋒變得更加狠厲,步伐變得更加迅猛,原本搖搖墜的陣線,竟然穩住了,並開始向外反推!
原本志在必得、正要執行撤退命令的蜀軍,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魏軍瘋狂的反擊打得措手不及。
後方出現龐大魏軍主力的恐怖訊息,如同瘟疫般在軍中飛速蔓延,恐慌開始滋生。
前有“困”突然變“瘋虎”反噬,後有真正的猛虎包抄而來,許多蜀軍士卒瞬間陷茫然和恐懼,進退失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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