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軍營中的喧囂逐漸平息，只餘下巡夜士兵規律的腳步聲和遠方偶爾傳來的馬嘶。
濟獨坐帳中，油燈的暈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一張晴不定的面容。
頭痛已漸漸消退，但另一種更為深刻的痛苦正從記憶深浮現。
那是屬於這個原主的記憶，也是一個即將走向毀滅的靈魂留下的最後印記。
他閉上雙眼，任由那些記憶碎片如水般湧來。
“將軍，司馬公召見。”
記憶中的畫面：一個宦模樣的使者面無表地傳達命令。他跟隨使者穿過重重宮，來到一秘的宅邸。
廳堂，司馬昭端坐上位，面平和卻自帶威嚴。那時司馬師剛死不久，司馬昭初掌大權，正是需要培植心腹之時。
“濟，你兄長在我府上任職多年，常誇你勇武過人。”司馬昭的聲音平穩有力。
“如今國家多事，正需你這樣的才俊為國效力。”
他單膝跪地：“末將願為司馬公效死力！”
司馬昭微微頷首：“很好。軍之中，我需要可靠之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末將明白！”
又一幕記憶浮現：酒宴之上，賈充舉杯相敬：“將軍年輕有為，深得司馬公信任，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圍幾個將領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奉承。
那時的濟志得意滿，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卻不知已一步步走心佈置的羅網。
最清晰的記憶來自三個月前的一次談。
賈充屏退左右，低聲道：“司馬公有要事相托。陛下近來舉異常，恐有異心。你要切監視宮中靜，特別是陛下的言行舉止，隨時來報。”
他略有遲疑：“監視陛下...這...”
賈充面一沉：“將軍，莫非忘了司馬公的知遇之恩？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難道將軍還想回到從前那般默默無聞？”
想起司馬昭給予的權勢地位，他最終點頭：“賈公放心，濟知道該怎麼做。”
記憶繼續翻湧，越來越多細節浮現：他向賈充報告的每一次曹髦的言行；司馬昭過賈充傳達的令；軍中安的司馬氏眼線；以及那些對曹魏皇室日漸明顯的不敬與輕蔑...
濟猛地睜開雙眼，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是普通的軍將領，他是司馬昭安在皇帝邊的重要棋子，是司馬氏集團的核心員之一！
更可怕的是，隨著記憶的完全融合，那段來自後世的歷史知識也變得異常清晰——
西元260年，甘五年五月己丑日，曹髦不堪司馬昭專權，親率殿中宿衛和奴僕數百人出宮，討伐司馬昭。
行至南闕，遭遇司馬昭心腹賈充所率軍隊。
曹髦親自揮劍拼殺，賈充部眾不敢與皇帝手，節節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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