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他們視為希,視為東吳未來的基。
當初襄丟失,朝中以丞相為首的保守派就極力主張放棄合,收防線,全力固守長江。
是他們,說什麼“勞師遠征,空耗國力”,說什麼“魏勢大,不可爭鋒”。
但他孫休不甘心!
他的父親孫權,一生念念不忘,屢次北伐,就是為了奪取合,開啟北上中原的門戶。
雖然屢戰屢敗,但那份進取之心,何其壯烈。
合,這座曾經讓東吳魂牽夢繞又鎩羽而歸的堅城,好不容易趁著司馬氏,抓住機會一舉攻克,豈能輕易放棄?
他力排眾議,幾乎賭上了全部的政治資本和皇室僅有的家底,將這支傾注了他全部心的軍隊,連同大量的糧草軍械,盡數給了經驗富的老將丁奉。
他期待著丁奉能複製當年的“東興大捷”,期待著能在合城下重創魏軍,甚至期待著有朝一日,他能以合為跳板,實現父親未竟的夢想……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軍隊沒了,合丟了,老將丁奉也戰死了……孫休彷彿能聽到四大家族在背後無聲的嘲諷和冷笑。
他彷彿已經看到,從此以後,他在朝堂上將更加舉步維艱,皇權將徹底淪為世家大族控的玩。
東吳的北伐之夢,隨著合的陷落和這支主力軍的覆滅,徹底化為了泡影。
“陛下,保重龍啊!”老臣濮興跪地泣告。
“事已至此,當速思善後之策!合已失,魏軍兵鋒正盛,需立即加強沿江防務,詔令陸抗嚴佈防,防止濟趁勝南下!”
“善後?呵呵……哈哈哈哈……”孫休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悲涼,帶著濃濃的自嘲。
“朕還有何面目談善後?朕愧對丁老將軍,愧對數萬陣亡將士,更愧對列祖列宗!孫休……是孫家的罪人啊!”
他推開試圖攙扶他的侍,踉蹌著走到殿門,著北方,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丁將軍……是朕……是朕害了你啊……”他低聲呢喃,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若非他一意孤行,堅持要守合,丁奉或許不會貿然出擊;若非他將所有希寄託於此,東吳或許還能儲存這最後一支機的銳力量……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殿的群臣看著這位年輕君主瞬間佝僂的背影,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他們知道,這場慘敗,摧毀的不僅僅是江北的防線,更是這位皇帝最後的心氣和尊嚴。
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整個建業。原本因陸抗小勝而稍有起的輿論瞬間逆轉,恐慌如同厚重的雲,籠罩了整個都城。
市井巷陌,酒樓茶肆,人人面帶憂,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合丟了!丁奉老將軍都戰死了!”
“數萬大軍啊,就這麼沒了……”
“完了,魏軍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打過江來了?”
“當初就不該貪圖合,守好長江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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