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人,到哪裡都不會平庸。”胡璃的語氣淡淡的,卻有一種篤定,“在原來的世界是,在這裡也是。”
程知行忍不住笑了:“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我說的是事實。”胡璃別過頭,耳微微泛紅。
夜幕降臨,行軍隊伍點起了火把。數萬支火把在黑暗中蜿蜒如一條火龍,照亮了北方的天際。程知行抬頭天,今夜是正月十五,滿月當空,星辰稀疏。大陣的能量輸出應該很低——他下意識地想著,隨即苦笑,職業病又犯了。
胡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聲說:“大陣有陳瑜守著,暖暖看著,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程知行點點頭,“只是習慣了。”
兩人沉默地行了一段路。前方傳來太子的命令:全軍加速,務必在三日之趕到朔州。傳令兵騎著快馬從隊伍中間穿過,一遍遍重複著命令。隊伍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腳步聲更加急促,馬蹄聲更加集。
程知行握了韁繩。朔州,韓世忠,還有城下那些北魏的騎兵。三天,他就要真正踏上戰場了。不是獵場那夜的被防守,而是主出擊,去面對那個在黑暗中窺探的存在。
“怕嗎?”胡璃問。
“不怕。”程知行說,“就是覺得,時間不夠用。”
“三月初七還早著呢。”胡璃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是三月初七的事。”程知行搖頭,“是覺得,要做的事太多了。大陣要完善,格司要發展,北邊的那個東西要解決,母親的病要治……每一件都需要時間,可時間偏偏最不夠用。”
胡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那就一件一件做。做不完的,還有我,有暖暖,有陳瑜,有瀟瀟,有太子殿下。你不是一個人。”
程知行轉頭看著。月下,的眼眸中有星輝流轉,堅定而溫。
“謝謝。”他說。
“謝什麼?”胡璃別過頭,“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累死。你累死了,誰幫我維護大陣?”
程知行笑了,笑得很輕,卻很真。
隊伍繼續向北。前方,朔州的烽火已經在夜空中燃起,那是求救的訊號,也是戰爭的號角。程知行裹了林暖暖做的那件深藍斗篷,著領口那枚星隕魄玉碎片傳來的微弱溫暖。
三月初七,還有不到兩個月。在那之前,他要打完這場仗,要找到對付那個東西的辦法,要——
“程知行。”胡璃忽然喚他。
“嗯?”
“三月初七那天,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幫你打下那個道標。然後——”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然後,我們一起回去。去救你母親。”
程知行怔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聽胡璃主提起“回去”的事。以前,總是迴避這個話題,彷彿“回去”意味著離開,意味著失去。但現在,說“一起回去”。
“好。”他說,“一起回去。”
前方,朔州的烽火越來越亮。後,京城的燈火漸次模糊。五萬大軍在月下沉默前行,像一條流向北方的鋼鐵河流。
而在這條河流的最前方,一個從異世界來的理工男,一個活了五百年的靈狐,以及一個立志一統天下的年輕儲君,正並肩走向那個註定要載史冊的春天。
(第266章 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