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末,君臨天下》第17章 餓殍遍野,人相食(1)

作者:頭文字螞蟻·6個月前

離開渭水北岸時,晨霧還未散盡。王臨、徐世積帶著殘存的兩百多瓦崗兵(劫糧戰傷亡過半),還有崔雨薇等幾名非戰鬥人員,踏上了西行的路。忠伯的被他們尋了的山坡掩埋——沒有棺木,只用布裹了,秦瓊幫忙掘了個土坑,王臨將那截忠伯生前用了十幾年的菸袋杆在墳頭,算作標記。他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泥土,直到徐世積輕聲提醒“再耽擱會趕不上水源”,才起跟上隊伍。崔雨薇默默採了把野雛放在墳頭,花瓣在晨風中抖了抖,很快就蔫了。

西行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他們本想沿著道走,卻發現沿途的驛站早已荒廢,水井要麼乾涸,要麼飄著死鼠,只能繞去山間找溪流。攜帶的乾糧在劫糧前就只夠維持三天,戰後損耗大半,不到兩天就見了底。士兵們開始挖野菜——灰灰菜、馬齒莧,能口的都挖;樹皮被剝得出白木,連草都被刨出來嚼。徐世積的戰馬三天前病死了,秦瓊把自己的馬讓給了崔雨薇,自己跟著隊伍步行,面頰深深凹陷,眼窩泛著青黑。王臨也不好,他揹著崔雨薇走了大半段山路(的腳磨出了泡),嚨幹得像要冒火,每走一步都覺得有千斤重。

這天下午,隊伍在一片荒原上掙扎前行,毒辣的太曬得人頭暈眼花。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秦瓊猛地抬手:“停!蔽!”眾人立刻伏到壑裡——秦瓊的耳力最好,總能先察覺異常。順著他指的方向去,不遠的土丘後面,約有炊煙升起,還聚著一大群人影,看著像是流民,足有上千人。

“不像軍隊,倒像是逃荒的。”徐世積眯著眼觀察,“但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得小心。王臨,你跟我去看看;秦瓊,你帶著隊伍在這等著,若有異,鳴箭為號。”王臨點點頭,扶著崔雨薇在草堆後藏好,才跟著徐世積貓著腰靠近。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味道越奇怪——不是野菜的苦,也不是柴火的焦糊,而是一種混合著腥的香,聞著讓人心裡發。等他們繞到土丘側面,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王臨只覺得渾都凝固了。

土丘下的空地上,一堆火正燒得噼啪響,火上架著的樹枝上,穿的不是,而是被切割得不形的人——胳膊、大的形狀依稀可辨,油脂滴在火裡,發出滋滋的聲響。旁邊的地上,扔著幾件破舊的嬰兒襁褓,小鞋上還沾著泥土,顯然是剛被丟棄的。幾個枯瘦的男人圍著火堆,手裡拿著石片或斷刀,瘋了似的爭搶著剛烤好的,其中一個男人抓起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塞進裡——那東西小小的,分明是孩的手臂,他嚼得滿臉是油,眼神卻空得嚇人。不遠,一個人抱著空的襁褓,反覆唸叨著“孩兒,孃的孩兒”,眼淚流乾了,臉上只剩麻木。

人相食!

這三個字像重錘砸在王臨心上,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才沒吐出來。徐世積也僵在原地,臉慘白——他征戰多年,見過海,卻從沒見過這樣顛覆人倫的慘狀,拳頭攥得咯咯響,眼中滿是憤怒和悲哀。

“嘔——”後突然傳來乾嘔聲,是崔雨薇。放心不下,悄悄跟了過來,剛看到火堆上的“”,就再也忍不住,彎著腰劇烈地吐起來,眼淚洶湧而出。這靜驚了土丘下的流民,幾個男人抬起頭,看到他們上的盔甲(雖然破舊,但還能看出是士兵),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像狼看到了獵,手裡的石片舉了起來。

“走!快撤!”徐世積反應最快,拉著王臨轉就跑——這些流民已經瘋了,連人都吃,見了他們這支“相對強壯”的隊伍,肯定會撲上來。崔雨薇被王臨拽著,還在止不住地發抖,腳步踉蹌,幾乎是被拖著跑。

回到隊伍藏的地方,秦瓊立刻帶著人往後撤。眾人雖沒親眼看到,但看徐世積和王臨的臉,還有崔雨薇的樣子,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不士兵忍不住乾嘔起來。他們繞開了那片土丘,可空氣中的腥味和流民的慘狀,像跗骨之蛆,死死粘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崔雨薇趴在王臨背上,還在微微抖,眼淚浸溼了他的肩頭。從小在縣衙長大,雖聽過“殍”,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地獄——那些人明明有著和一樣的臉,卻做出了比野還殘忍的事。“王公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我們會不會也變那樣?”

王臨停下腳步,輕輕拍了拍的手背。他嚨幹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嘶啞著說:“不會的,我們會活下去的。”可這句話有多蒼白,他自己最清楚——剛才看到的景象,比趙虎債、河神廟廝殺更殘酷,那是人的崩塌。法律、道德、良知,在極致的飢面前,都了碎渣。

西下,把荒原染。隊伍還在蹣跚前行,每個人都低著頭,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死寂的荒原上回。流民聚集的土丘早已看不見了,但那地獄般的畫面,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拖在後,也拖向眼前更深的黑暗。王臨抬頭灰濛濛的天,突然明白:在這世裡,活下去或許不難,難的是,如何守住做人的底線,不變自己最害怕的樣子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