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末,君臨天下》第19章 玉羅獻策,聯唐保稷(1)

作者:頭文字螞蟻·6個月前

議事廳的空氣沉得像灌了鉛,雕花木窗將晌午的日細碎的金紋,落在案几上攤開的輿圖上,也落在滿室甲冑鏗鏘的將吏上。空氣裡雜著墨香、軍械的鐵鏽氣、將士征塵裡的汗味,還有簷下銅鈴被風拂過的細碎聲響,每一氣息都裹著漳水當下的絕境,得人不過氣。

秦玉羅掀簾而的瞬間,這沉悶便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的戰袍還凝著關外的霜塵,甲葉上沾著未乾的暗紅漬,連鬢邊的髮都結著細碎的冰碴,可那腳步踏在青磚上,卻穩得像釘進了地裡。一疲憊掩不住直的脊樑,那雙浸過沙場烽煙的眸子,亮得如寒夜星子,掃過眾人時,竟讓滿室的沉鬱都褪了幾分。

“玉羅!”王臨的聲音先一步撞破沉寂。他正斜倚在鋪著錦墊的胡椅上,指尖還捻著一支狼毫,案上攤著半幅臨摹的《蘭亭集序》——即便是兵臨城下,他這刻在骨子裡的文墨氣,也半點沒褪。見秦玉羅進來,他倏然坐直,案上的參茶晃出淺淺漣漪,那是柳輕眉半個時辰前親手為他烹的,還溫著。

柳輕眉就站在王臨側,素外罩著一件月白披帛,見秦玉羅風塵僕僕,便取了案邊的陶水盞,斟了溫熱的水遞過去,指尖到秦玉羅冰冷的戰甲,輕聲道:“一路趕回來,先潤潤。”的聲音溫如漳水的春水,指尖還帶著藥香——晨起剛為傷兵換過藥,那藥香混著上淡淡的蘭草香,了這肅殺議事廳裡唯一的溫

秦玉羅接過水盞,指尖微頓,看向柳輕眉時,素來凌厲的眉眼了三分:“多謝姐姐。”仰頭飲盡,水盞重重擱在案上,走向輿圖,作乾脆利落,唯有瞥向王臨的那一眼,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深——從竇建德麾下歸降那日起,這個男人,便覆巢之下唯一的歸

白瓊英立在王臨側,玄戰甲襯得段愈發修長健,那張豔麗如桃花的臉,此刻卻只凝著專注,目黏在王臨上,偶爾掃過秦玉羅,也帶著幾分惺惺相惜。想起數日前負傷,王臨以真龍氣勁為療傷,那溫熱的氣勁遊走四肢百骸時,他抵在額前的呼吸,還有雙修後兩人功力同漲的酣暢,耳便悄悄漫上一層緋,握劍的手指也鬆了幾分。

“玉羅,有何妙計,但講無妨!”王臨將狼毫擲回筆洗,濺起幾點墨神一振。他這聲喝問,帶著久居上位的果決,卻又裹著對秦玉羅全然的信任——他知家學淵源,戰陣之上從無虛言。滿室將吏也都屏息凝神,目齊刷刷盯在秦玉羅上,連廊外的風聲,都似停了。

秦玉羅走到輿圖前,指尖叩在代表黑石口的位置,那指節因常年握劍,覆著一層薄繭,叩在羊皮輿圖上,發出清脆的“篤”聲。“主公,諸位,”的聲音清亮如碎玉擊石,在議事廳裡盪開,“眼下局勢,敵我三方互有忌憚:羅藝屯兵幽州,坐擁數萬鐵騎,卻只想隔岸觀火,收漁翁之利;突厥鐵騎雖悍,卻畏我漢家兒郎死戰,更怕大唐秋後算賬,畏首畏尾不敢深;李老伏奉竇建德之命來攻,卻瞻前顧後,怕折了竇軍的本。”

頓了頓,指尖劃過輿圖上代表漳水的線條,語氣沉了幾分:“而我鎮呢?外有胡虜環伺,有朝廷掣肘——那道‘檢校刺史’的旨意,看著是恩典,實則是想將我鎮在掌心!經此數戰,我軍折損過半,糧草僅夠十日之需,實力大損,境之兇險,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在眾人心頭,有人低低嘆了口氣,趙鋒攥了拳頭,指節泛白。王臨卻面不改,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丹田,那唯有帝王能修的真龍氣勁悄然流轉——前朝滅門之禍,正因這氣勁遭人覬覦,可此刻,這氣勁卻讓他心如止水,只盯著秦玉羅,等的後話。

“然則,”秦玉羅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拔高,氣勢如驚雷滾過平原,“此絕境之中,亦有我鎮獨一無二之優勢!”的目掃過眾人,每落一人,那人便覺心頭一震,“我之優勢,在於——名!分!與!位!”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震得案上的燭火都晃了晃。

“名者,乃主公新之‘河北道行軍總管’、‘檢校漳州刺史’之位!”秦玉羅抬手,指向廳外高懸的大唐旌旗,那旌旗被風扯得獵獵作響,“此乃大唐皇帝親授,煌煌正朔!非竇建德那偽夏的封號可比,更非突厥蠻夷的口頭許諾能及!分者,我鎮據漳水要地,上扼幽州,下制冀南,地竇建德腹背——他若敢全力攻唐,我鎮便可直搗他洺州老巢,這是他的命門,也是我們的底氣!”

又指向輿圖上麻麻的村鎮標記,語氣裡添了幾分熱意:“位者,此戰我鎮以一隅之地,力抗胡、漢強寇,數戰之下,斬胡騎千餘,護漳水三鄉百姓周全!如今我鎮已河北抗胡旗幟,民心所向!百姓簞食壺漿以迎我軍,哪怕糧草不濟,也有鄉紳自發捐糧——這民心,便是最的底氣!”

每說一句,氣勢便漲一分,到最後,竟似有千軍萬馬在後列陣,滿室將吏的呼吸,都跟著的節奏起伏。王臨眼中,他知秦玉羅所言非虛,卻也暗忖:這一步棋,走得險,卻也走得妙——他素來務實,用人不問出,鄭虔是前朝舊吏,秦玉羅是降將,白瓊英亦是,可他偏能將這些人合一,靠的便是這份包容,也靠那份狠辣——若有人敢反,他的真龍氣勁,從不會留

“基於此,”秦玉羅的指尖猛地在唐、竇、突厥三方勢力的,羊皮輿圖被得微微凹陷,“破局之策,便是‘聯唐抗竇,驅胡保稷,以戰立威,以功換權’!”

“其一,公開宣告天下!”轉向鄭虔,目篤定,“以我大唐河北道行軍總管之名,昭告河北軍民,將竇建德勾結突厥、引狼室的罪證公之於眾——那封截獲的竇、突信,便是鐵證!言明我鎮誓死抗胡,保境安民之志!此舉,可讓我軍士氣如虹,讓河北民心歸心,佔據道義絕對高點!更能彰顯我鎮對朝廷之忠誠,讓鄭參軍此前送去的離間文書,更添三分可信!”

鄭虔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他本是前朝舊吏,投效王臨後,總存著幾分觀,可此刻聽秦玉羅的謀劃,只覺這棋局環環相扣,竟讓他無從反駁。他抬眼看向王臨,見王臨頷首,便拱手道:“玉羅將軍所言極是!那離間文書,我已加了竇建德私通突厥的細節,只需主公蓋印,便可遍發河北州縣!”

“其二,以總管之名,急向秦王殿下求援!”秦玉羅語出驚人,白瓊英都忍不住蹙了蹙眉,卻見王臨依舊不,只抬手示意繼續。“非求大軍馳援——遠水解不了近,秦王此刻正與王世充對峙不出兵力!”語速極快,“我所求者,是‘名’與‘允諾’!求秦王奏請陛下,正式下旨,承認我鎮對漳水三鄉之自治之權!賦稅自留,充作軍餉與民生;軍隊自主統帶,朝廷不得手;吏自主委任,唯主公之命是從!我們只需承諾,名義上尊奉大唐,永不背離,且待朝廷征伐竇建德時,我鎮願出糧草、出偏師,側翼策應!”

“自治之權?!”趙鋒失聲驚呼,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這等要求,無異於在大唐疆域,立一個半獨立的藩鎮,李世民縱然雄才大略,豈會應允?

杜如晦卻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來,他掌大笑:“妙啊!此乃以進為退,置之死地而後生之策!朝廷眼下最急之務,是東出剿滅王世充、竇建德!只要能穩住河北後院,牽制竇賊,區區漳水三鄉的自治權,於李世民而言,不過是拋磚引玉!更何況,我鎮剛在黑石口重創突厥鐵騎,這份抗胡的實力,遠非尋常招件可比!他若應允,既得了河北民心,又多了一支牽制竇建德的勁旅,何樂而不為?”

王臨終於開口,聲音沉厚如鍾:“如晦所言,正合我意。”他的目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獨斷,“玉羅的謀劃,險,卻也準。“我縱橫河北數年,若連這點籌碼都換不來,便枉為這行軍總管!”他這一瞬的口誤,柳輕眉聽得分明,悄悄拉了拉他的袖,王臨側頭,見眼中滿是擔憂,便抬手覆在手背上,真龍氣勁悄然渡去一,柳輕眉只覺掌心一暖,便知他已有決斷,便不再多言,只輕輕搖了搖頭,似是嗔怪,又似是心疼。

秦玉羅看在眼裡,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這便是追隨的主公,殺伐果決,卻也似水。斂了笑意,繼續道:“其三,以現有兵力,在羅藝大軍眼皮子底下,打一場仗!”指向輿圖上突厥殘部的營地,“目標,是擊潰甚至重創尚在猶豫的突厥殘部,以及李老伏寶派來的那支騎兵!要打就打得慘烈,打得決絕,打得羅藝親眼看到——我軍雖弱,卻有玉石俱焚、與敵同亡的決心!也要讓竇建德明白,想啃下我鎮這塊骨頭,他李老伏這枚棋子,必先崩掉滿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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