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文字並非現今北境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種形如鳥爪痕的古妖文。李長生早年隨神君修行前,曾在江湖上爬滾打,對這種早已失傳的偏門文字略知一二,雖不能全懂,但連蒙帶猜也能讀個大概。
越讀,他的手便攥得越。
“天……裂了。”
這是卷首的第一句。字跡潦草狂,著一子甚至能穿歲月的驚恐。
“紅的雷……那是蒼天的……還是眾神的淚?哪怕是真神,在那紅雷之下,也不過是螻蟻……死了,都死了……烈那個蠢貨衝在最前面,神軀瞬間就被蒸發……我也被波及了,神格……碎了……”
這段文字記錄極其混,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但李長生依然能到那個所謂的“萬神之劫”究竟有多麼恐怖。那是連神靈都無法逃的屠宰場。
他繼續往下看。
“我不想死……我是冥狸一族的神……我不能死……”
“我發現了這黑山……這裡的地脈雖然貧瘠,但勝在蔽……我需要修補神格…………需要充滿了怨念和靈的……人族……尤其是……他們的先天靈氣最足……”
卷軸的中段,字跡變得工整了一些,似乎是那冥狸老祖在這裡安頓下來後,緒稍稍平復。但這平復背後,卻是令人髮指的殘忍。
它詳細記錄了每一次“進食”的。
“今日吞食了三個……味道不錯,神格的裂似乎癒合了一……但還不夠……那種神魂撕裂的痛苦每夜都在折磨我……我需要更多……圈養……對,讓那群蠢貨把人族圈養起來……這就是我的牧場……”
李長生只覺得一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所謂的“牧場”,就是外面的樹屋囚籠;所謂的“進食”,就是那些孩淒厲的哭喊。
這哪裡是什麼神靈的居所,分明就是一座披著神皮的煉獄!
卷軸的末尾,字跡再次變得潦草,甚至著一子癲狂。
“幾百年了……為什麼還是無法徹底修復……這片天地的法則……變了……缺失了……我們被困住了……就像甕中的鱉……苟延殘……不……我不想死……”
看到這裡,李長生猛地合上卷軸。
他膛劇烈起伏,手中的火摺子因為手指的抖而搖曳不定,將他的影子在滿牆的人皮之間拉扯得如同厲鬼。
這就是北境所謂的“神”?
一群在災難中僥倖沒死,卻變了比妖魔還要貪婪噁心的怪!
“該殺!”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牙裡出來的。
如果說之前執行神君的命令,更多是出於對神君的敬畏和服從,那麼此刻,李長生心中燃起的是一種純粹的、恨不得將這世間汙穢掃乾淨的怒火。
他將卷軸死死攥在手中,這東西是罪證,也是報。
轉,離開。
走出口的那一刻,外面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卻怎麼也吹不散他鼻尖縈繞的那腐朽惡臭。
兩名斥候迎上來,見隊長臉難看至極,都不敢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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