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黯之鱗傳來的模糊畫面與資訊,如同冰水澆頭,讓蕭煜因發現敵人蹤跡而升騰的殺意,瞬間冷卻,沉澱為一種更深沉、更危險的冷靜。
傷了。因他之故。
那句“無礙”背後,他彷彿能過那模糊的畫面,看到微蹙的眉宇和指尖縈繞的、頑強抵抗淨化的黑氣。詛咒的反噬,豈是易與?更何況是來自“寂滅宗”這等詭異組織的惡毒咒力。
“影七。”蕭煜的聲音聽不出毫波瀾,卻帶著山雨來的迫,“加派最得力的人手,盯死養心殿,包括高無庸在,所有能接近陛下的人,一舉一,皆需記錄在案。啟用我們在宮中所有的暗樁,重點查近半年來所有新調養心殿、或與陛下飲食、用藥、薰香相關的人員。”
“是!”影七到蕭煜話語中的決絕,立刻領命。
“另外,”蕭煜頓了頓,目掃過室中那剛剛死去的暗衛,“厚葬他,卹加倍。他帶回的訊息,價值連城。”
影七肅然點頭,迅速退下安排。
書房重歸寂靜。蕭煜走到窗邊,東方已現出魚肚白,帝都的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這座他傾注了無數心維護的皇城,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變了一張巨大的、佈滿粘稠蛛網的巢,而那最毒的蜘蛛,就潛伏在核心之。
龍氣與源脈……
沈知意傳遞來的這五個字,如同鑰匙,打開了他心中許多疑的鎖。
皇帝中的詛咒,目的並非單純弒君,而是要侵蝕、吞噬維繫大周國運的“龍氣”!而“源脈”,指的定然是南疆那維繫封印、蘊含無盡生機的聖火源脈!寂滅宗要的,是讓這代表“生”與“序”的兩力量徹底崩潰,讓萬歸於他們信奉的“寂滅”!
好大的手筆!好惡毒的圖謀!
如此看來,玄影樓、黑蠍族在南疆的所作所為,恐怕都只是這盤大棋上的邊角廝殺,真正的殺招,早已過這無形的詛咒,落在了皇宮,落在了皇帝上!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進宮,必須親眼確認皇帝的狀況,必須找出那潛伏的“眼睛”!
一個時辰後,攝政王蕭煜的儀仗抵達宮門。他以探病和稟報南疆軍務為由,無人敢攔。
養心殿,藥味比前幾日更加濃郁,甚至還混雜了一種奇異的、帶著一腥甜的薰香氣息。皇帝蕭玦依舊躺在龍榻上,臉比之前更加灰敗,眼窩深陷,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若非口還有極其輕微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高無庸侍立在一旁,低眉順眼,但蕭煜敏銳地察覺到,他今日的呼吸頻率比往常略快了一。
“皇叔……來了……”蕭玦似乎被腳步聲驚醒,艱難地睜開眼,聲音細若遊,“南疆……之事……可還順利?”他依舊執著於南疆,是試探,還是潛意識裡知道那裡是關鍵?
“託陛下洪福,黑蠍魁首已誅,邊境暫安。”蕭煜語氣平和,目卻如同最細的尺子,丈量著皇帝臉上的每一分變化,同時,他藏在袖中的手,握著那枚星黯之鱗,並將一微不可查的力注星淚藍晶,試圖過這鱗片對異常能量的敏,來知殿的況。
星黯之鱗微微發熱,一種極其晦的、如同無數細蛛般的神力場,瀰漫在整個養心殿!這力場的核心,赫然便是龍榻上的皇帝!而在那濃郁的藥味和奇異薰香掩蓋下,一與灰瞳老者同源、卻更加純、更加深固的冷詛咒氣息,正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蕭玦的心脈與識海,並與某種更深的、浩瀚而威嚴的力量(龍氣)織、侵蝕著!
果然如此!
蕭煜的心沉了下去。這詛咒並非外來附著,而是幾乎與皇帝的生命、與國運龍氣繫結在了一起!強行拔除,很可能立刻導致龍氣反噬,皇帝殞命!
他的目狀似無意地掃過殿的薰香爐,那奇異的腥甜氣息正是從此散發。他緩步走近,彷彿是為了更好地回話。
“陛下還需靜養,這些薰香……”他出手,似乎想去撥弄一下香爐裡的香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到香爐的瞬間,高無庸的幾不可查地繃了一瞬!雖然立刻恢復,但那瞬間的異樣,如何能逃過蕭煜的眼睛?
“王爺小心燙!”高無庸連忙上前一步,看似恭敬地擋了一下,臉上堆起慣有的、毫無破綻的笑容,“這是太醫院新配的安神香,對陛下龍有益。”
蕭煜收回手,深深看了高無庸一眼,那目平靜,卻讓高無庸覺如同被冰冷的刀鋒刮過骨髓。
“是嗎?那便好。”蕭煜淡淡一句,不再提及薰香。他轉而看向皇帝,語氣帶著恰到好的關切,“陛下氣似乎比前兩日更差了些,可是夜間未曾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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