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再次合上，方正平被帶走了。
屋子裡只剩下林風、葉秋和小馬三個人，還有滿屋子沒散去的煙味。桌上那臺孤零零的防遮蔽筆記型電腦，風扇還在呼呼地轉，螢幕上那張黑底白字的名單，像某種不知名的碼。
“赫耳墨斯……”
林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組長，真不抓人？”葉秋有點急，手還在腰間的槍套上挲，“方正平都吐得這麼幹淨了。蘇雅就是那個‘擺渡人’，咱們只要突擊的公司，肯定能翻出更多證據。再晚，萬一收到風跑了怎麼辦？”
葉秋是行派。在看來，既然鎖定了目標，就沒有等到過夜的道理。
“抓人容易。”林風搖搖頭，拿起方正平剛才那只了一半的菸頭，在手裡捻了捻，“但抓了蘇雅，這條線就斷了。方正平只是個搞學的，蘇雅卻是個搞渠道的。手裡掌握的不僅僅是名單，還有那條把人和錢運出去的地下航道。”
“如果這條航道不徹底清，抓了一個蘇雅，明天‘深淵’就能扶持個李雅、張雅。”
林風站起，走到小馬後，“而且，方正平剛才有句話說得很關鍵——說在上面有更的關係。”
小馬原本正埋頭敲程式碼，聽到這就停下了手，“組長，你的意思是……趙建國倒了，‘深淵’在國其實還有別的更有能量的代理人？”
“趙建國只是個管科研審批的。”林風眼神沉了沉，“但蘇雅能幫有案底的人搞定簽證，能讓那些鉅額資金在監管眼皮地下消失。這種通天的手段，靠一個留學中介老闆可做不到。”
“行了，先不手。”林風拍板，“小馬，幹活吧。既然蘇雅是個搞資料的，那咱就從資料上把乾淨。”
這一夜，對於小馬來說極其漫長。
作為巡視組裡的技大拿，他這些年也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當年在S國侵黑巖銀行的金庫，那也是九死一生。但這次，即使是他，看著螢幕上跳的資料流，眉頭也沒鬆開過。
蘇雅的那個“啟航教育諮詢”，表面上看就是個高階留學中介。註冊在京城國貿三期最貴的樓層，每年的納稅記錄完得簡直是模範企業。
但資料是不會說謊的。
“組長，你看這裡。”
第二天一早，林風剛進辦公室，小馬就把一疊列印好的分析報告遞了過來。眼圈黑得像熊貓，手裡還端著杯濃得發苦的黑咖啡。
“什麼況？”林風接過報告，隨便翻了兩頁。麻麻全是轉賬記錄和郵件往來節點。
“這個啟航中介，太乾淨了。”小馬指著第一張圖表，“正常做這種高階留學服務，一年送出去幾百個學生，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糾紛、退款，或者是因為績不夠被拒籤。但啟航不一樣。”
“他們過去三年，經手了兩千多個案子。功率……”小馬出兩手指，“百分之百。”
林風眉一挑：“百分之百？連那種只考了三百分的富二代都能送進常春藤？”
“只要錢到位，沒有他們送不進去的學校。”小馬點了一菸，“而且，我追蹤了他們公司的對公賬戶。正常學費中介是拿佣金，大概10%到20%。但啟航的收費標準很奇怪。”
他把報告翻到第三頁，指著一欄標紅的資料。
“你看這幾個客戶。名字我敏了，但是這些人的背景很有意思。有的是某前沿理所的研究員，有的是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博士生。”
“他們出的‘諮詢服務費’，不是幾十萬，而是零。”
“免費服務？”旁邊正在槍的葉秋抬起頭，一臉不信，“這世上還有這種活雷鋒？”
“不僅免費，啟航還倒。”小馬冷笑，“我查到這幾個學生的海外賬戶，在他們拿到offer的同時，都收到了一筆來自開曼群島信託公司的‘獎學金’。金額……最高的一筆是五十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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