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金戰略的最後一枚落子既定,整個大宋恰似注了全新魂魄,這部經趙桓親手掌舵改造的戰爭機,掙了往日的沉滯,以令人咋舌的高效轟然運轉。京城軍調愈見頻,各地軍州文書往來晝夜不絕,連空氣裡都浸著山雨來的張與激昂。
相較於往昔對軍工製造的審慎考量,此番趙桓對“神機閣”的投堪稱傾囊相授,半分吝嗇也無。他深諳火乃改寫大宋命運的關鍵,所以在朝會上提及神機閣時,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決絕。
“朕不要一門‘雷神之怒’,朕要一百門!”
“朕不要一杆火銃,朕要一萬杆!”
皇帝擲地有聲的詔令,如飛雪般從皇城飄灑而出,越千山萬水,準送達全國各地的州府與工坊。傳遞詔令的驛卒快馬加鞭,馬蹄揚起的塵土似也裹挾著迫,將皇命的威嚴與急切傳至每一角落。
數不盡的沉甸甸銀錠,從經王安石變法後日漸充盈的國庫中源源不斷流出,盡數湧向京郊山谷裡那座神秘的軍工基地——神機閣。新式高爐與轉爐在閣拔地而起,一排排整齊列陣,爐工們班值守,讓爐火晝夜不息地噴吐著橘紅火舌,將一塊塊冰冷堅的鐵礦石,熔鍊滾燙翻騰的赤紅鋼水,鋼水模時“滋滋”的聲響,織工坊裡最激昂的響。
年近六旬的畢宸,那位曾以技藝湛名朝野的老工匠,此刻宛若注了新生活力,煥發了第二春。他親自帶領一群從全國各地蒐羅來的、最天賦靈氣的年輕工匠,索將鋪蓋卷搬進工坊,吃住都在這片滿是金屬氣息的天地間。他們早已擺“百工之末”的卑微份,著皇帝特賜的青錦袍,袍角繡著巧的齒紋樣,月俸更是遠超不朝中大員,這份榮耀讓每一位工匠都熱沸騰、幹勁十足。
在旁人眼中,這群沉浸工坊的工匠恰似一群“狂人”,可他們自卻樂此不疲,近乎痴迷地踐行著皇帝親手繪製的圖紙上的每一個妙構想。案頭的圖紙被翻得邊角捲起,上面麻麻標註著畢宸與工匠們的修改見解,每一組資料、每一結構都經過反覆推演琢磨。
歷經無數次拆裝除錯,能三百六十度靈活旋轉的炮架終得告。工匠們小心翼翼地將火炮安置於炮架之上,轉時順無滯,無論應對正面來敵還是側翼突襲,皆能迅速調整角度,這一創舉讓在場眾人不由得拍手稱絕。
更革命的標準化後膛裝填火炮,亦順利邁張的試驗階段。相較於傳統前膛火炮,這種後膛裝填設計大幅短了裝填耗時,工匠們正反覆測試炮閂的封與炮管的承效能,務求使其在戰場上迸發最大威力。
一款比傳統火銃更小巧輕便、便於單兵握持作的新式火槍,也在工匠們的鑽研下誕生,由趙桓親自命名為“神威銃”。此刻它已開啟小批次生產,槍鐫刻著簡潔雲紋,握在手中分量適中,試時威力頗佳,深得工匠們的認可讚許。
就在神機閣如火如荼推進火研發之時,岳飛麾下銳的“背嵬軍”與韓世忠統領的“西涼軍”中,一場嚴苛到近乎極致的秘選拔悄然鋪開。選拔訊息僅在軍中高層流轉,普通士兵只知曉有特殊任務招募,卻不明緣由。
唯有那些心智最聰慧、最沉穩、對軍紀絕對恪守計程車兵,方能在層層篩選中嶄頭角,獲得進全新營級單位——“神機營”的資格。選拔不僅考察能武藝,更看重士兵的學習領悟能力與服從意識,岳飛與韓世忠更是親自主持最終人選的審定。
營的神機營士兵,徹底告別了往日劈砍刺擊的冷兵訓練與策馬馳騁的騎課業。他們的日常,便是在教的嚴苛訓導下,一遍又一遍地演練火的裝填、瞄準與擊發作,每一個步驟都要求準到毫釐。而其中至關重要的,便是對命令絕對的、毫無遲疑的服從——這是保障火部隊協同作戰效能的核心要義。
過神機閣的窗欞,灑在嶄新的火上,折出冰冷而璀璨的芒。一個本應在數百年後方才降臨的火時代,正於宋欽宗趙桓的強力推,以及無數工匠、士兵的同心協力之下,提前在這片華夏沃土上悄然啟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