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會議室裡，蘇沐妍那句宣言還懸在半空，像一淬了冰的鋼針，狠狠紮在每個人的神經末梢上——“那裡，有我親手培育的樣本”。空氣像是被無形的手乾，只剩下牆角換氣扇低沉抑的嗡鳴，一圈圈撞在金屬牆壁上，反芻著房間裡的凝重。
白芷的臉比牆面的冷白更甚，下意識往後了半步，後背撞上冰冷的金屬櫃，發出一聲輕響。在眼裡，“合種子庫”這五個字早不是舊世界的址代號，而是一頭蟄伏在廢土深、能吞噬靈魂的活——三年前剛進科研部，就是跟著團隊去那裡整理舊資料，如今想來，那些藏在樣本架後的影，竟全是敵人的眼線。
秦霜的手按在戰匕首的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凸起，泛出青白。站在會議桌旁，肩背繃得筆直，眼神像極了即將撲食的母狼——瞳孔收，下頜線繃，連呼吸都得極淺，只等著一聲令下，就撕開獵的嚨。
打破死寂的是陸沉。他沒看任何人，轉走向懸在會議室中央的全息作戰沙盤。淡藍的幕裡，合種子庫的三維結構圖正緩緩旋轉，從地面的警戒塔到地下三層的核心實驗室，每一條通道、每一通風口都標註得清晰，緻得像件藝品，卻藏著致命的陷阱。
“計劃開始。”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半分溫度，卻像一把鋒利的手刀，瞬間劃開了房間裡凝固的緒。指尖在虛擬幕上輕輕劃過，一道紅的攻擊路線立刻浮現——從C區廢棄工廠的通風管道切，繞開外圍的紅外警戒網，直種子庫的能源中樞。
“秦霜。”
“在！”
秦霜上前一步，戰靴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抬著頭，眼裡燃著戰意，連聲音都帶著狠勁。
“帶第一突擊隊，從這裡潛。”陸沉的指尖點在沙盤上“能源控制中心”的標記上，“二十分鐘拿下地下一層，我要整個種子庫變瞎子、聾子——斷了它的電，掐了它的通訊。”
秦霜的角勾起一抹嗜的弧度，拇指蹭過匕首的防紋：“十五分鐘，足夠。”
陸沉的目轉向另一側——陳曦正抱著行式資料終端，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無意識敲擊著，厚重的黑框眼鏡遮不住鏡片後躍躍試的。
“陳曦。”
“嗯。”
“秦霜行前，黑進他們的部安防系統。”陸沉的語速沒慢，“製造三分鐘的資料真空期，讓所有監控畫面都定格在你偽造的‘正常場景’上——別出紕。”
陳曦的手指頓了頓，隨即加快速度，鍵盤敲擊聲集得像雨打鐵皮：“他們的防火牆是軍用級的，三分鐘……”抬眼，眼裡閃著頂尖駭客特有的狂熱與自信，“是對我的侮辱。給我五分鐘，我能讓他們的監控系統迴圈播放舊世界的《貓和老鼠》。”
玩笑話沒在房間裡掀起半點波瀾。陸沉的目最後落在蘇沐妍上——這位永遠冷靜理的生學家，此刻眼底燃著一團復仇的火焰，雙手攥得死，連指節都在發白。
“你跟我走。”陸沉的聲音不容置疑，“第二突擊隊，目標地下三層核心實驗室。我需要一個嚮導，知道哪裡是周明遠的肋。”
蘇沐妍的微微一，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周明遠一定在那裡……那裡是他的神殿，也是他的地獄。”
“周明遠”三個字一齣口，房間裡剛點燃的戰意瞬間被一盆冰水澆下。那名字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在每個人心頭——他的智慧、他的殘忍，還有他那近乎妖魔的佈局能力，讓再完的計劃都顯得百出。
陸沉的目掃過眾人的臉：秦霜眼裡的決絕，陳曦指尖的躁，還有白芷藏不住的恐懼。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所以這不是一次潛，是一次斬首。”
“斬首”兩個字，像兩把冰冷的刀，讓空氣都變得鋒利起來。角落裡，白芷的猛地一抖，在椅子上，無聲地開合著，牙齒打，連指尖都在發抖——恐懼像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的嚨。
可當看到陸沉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到蘇沐妍不惜一切的決絕，心底忽然燃起一微弱的勇氣——那是被恐懼到絕境後，反而破釜沉舟的膽量。
“他……”
的聲音細若蚊蚋，瞬間被機的嗡鳴聲淹沒。白芷用力攥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鼓起這輩子所有的勇氣，再一次開口——聲音依舊抖，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他……有一個弱點。”
唰——
所有人的目像探照燈一樣，瞬間聚焦在這個一直被當“需要保護的弱者”上。白芷被看得渾發，卻沒退，抬起頭，迎著陸沉深不見底的目，用近乎夢囈的語調，說出了埋藏在記憶最深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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