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平定後的不夜天軍營,雖仍有肅殺餘韻,卻已了戰前的繃,各家修士忙著清點傷亡、整頓陣型,往來穿梭間,嘈雜聲漸漸驅散了死寂。日頭升至正中時,遠傳來一陣車馬轔轆聲,一行人簇擁著一頂華貴轎緩步而來,為首者著錦袍,面容含笑卻眼底藏鋒,正是蘭陵金氏宗主金善,側隨一人,形清瘦拔,眉眼溫和恭順,角噙著恰到好的笑意,正是金瑤。
二人來得遲緩,顯然是坐觀戰局,待勝負已定才趕來。金善掀轎簾下轎,目掃過戰場的狼藉與溫若寒的,眼底閃過一晦的得意,隨即換上莊重神,朝著藍曦臣、聶明玦等人拱手笑道:“藍宗主、聶宗主,此番誅滅溫若寒,辛苦諸位了,金氏來遲一步,還海涵。”
聶明玦本就剛直,見他這般做派,臉沉了沉,冷哼一聲未曾應聲;藍曦臣溫潤有禮,雖知曉金善心思深沉,仍淡淡頷首:“金宗主來了便好,此戰大捷,全賴仙門同心。”
藍忘機立在一旁,神清冷,目淡淡掠過二人,並未開口,心思大半仍落在魏無羨的營帳方向,生怕他獨自待著又胡思想。
恰在此時,兩道藍白影快步穿過人群而來,正是從雲深不知趕回來的藍思追與藍景儀。二人一路奔波,袍沾了些塵土,卻難掩眉眼間的清亮,徑直朝著藍忘機走來,躬行禮,聲音恭敬:“含君。”
藍忘機抬眼,見二人平安歸來,眼底閃過一暖意,點頭溫聲道:“事已辦妥?”
“回含君,已稟明啟仁先生,先生吩咐我二人留在軍營協助,凡事聽您安排。”藍思追溫聲應答,神穩妥;藍景儀也收了頑,乖乖點頭附和,目卻忍不住四張,顯然是急著去找魏無羨。
藍忘機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去吧,莫要胡鬧。”
“是!多謝含君!”藍景儀眼睛一亮,拉著藍思追便快步朝著魏無羨的營帳跑去,腳步輕快得像陣風。
此時魏無羨正坐在營帳的榻邊,指尖挲著陳,眉頭微蹙,似在出神。他肩頭傷口仍作痛,靈力尚未完全恢復,耳邊偶爾傳來的議論聲雖淡了許多,卻仍讓他心頭髮悶,正煩躁間,帳簾被輕輕掀開,兩道年影探了進來。
魏無羨抬眼去,見是兩個著姑蘇藍氏校服的年,眉眼清秀,一個溫潤沉靜,一個靈鮮活,看著格外順眼,莫名生出幾分親切。他挑了挑眉,收起眉間愁緒,眼底泛起幾分笑意,故意板起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喲,雲深不知的小公子,怎麼跑到我這營帳來了?不怕我這邪魔歪道沾晦氣?”
藍景儀本就活潑,被他逗了一句,立馬直腰背,大聲道:“才不怕!…魏前輩你厲害得很,殺溫若寒你立了大功,那些人都是胡說八道!”眼底滿是崇拜。
藍思追無奈地拉了拉他的袖,朝著魏無羨躬行禮,語氣溫和:“晚輩藍思追,見過魏前輩。這位是藍景儀,我二人奉含君之命,前來照看魏前輩傷勢。”
魏無羨眼底笑意更甚,撐著子坐直了些,上下打量著二人,指尖敲了敲桌案:“照看我?你們兩個小傢伙,年紀不大,倒是懂事。”他看著藍思追溫潤的眉眼,總覺得莫名悉,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心頭暖意更甚,忍不住逗他們:“雲深不知規矩多,你們這般跑,不怕被你們家先生罰抄家規?”
“我們是奉命行事,不算跑!”藍景儀急忙辯解,眼神亮晶晶的,湊上前幾步,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陳,“魏前輩,這就是陳嗎?吹起來真的能控兇?也太厲害了吧!”
魏無羨揚了揚下,故作得意:“那是自然,我的陳,可比你們的佩劍好用多了。”說罷,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笛,發出清脆的聲響,惹得藍景儀眼睛瞪得更大,滿是嚮往。
藍思追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魏無羨鮮活的模樣,眼底滿是和。此刻的魏前輩,雖有顧慮,卻尚未歷經後來的磋磨,眉眼間仍帶著年人的張揚灑,這般鮮活的模樣,讓他心頭酸又慶幸——還好他們來了,往後定要護著這份鮮活,不讓他再墜黑暗。
“魏前輩,你的傷口好些了嗎?含君特意吩咐我們帶了療傷的藥膏,效果很好。”藍思追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到魏無羨面前,溫聲說道。
提及藍忘機,魏無羨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不自在,卻還是接過瓷瓶,指尖到微涼的瓷壁,輕聲道:“多謝,好多了。”他下意識想避開關於藍忘機的話題,轉頭又看向藍景儀,笑著岔開話:“小傢伙,要不要聽聽我吹笛?不過我吹的曲子,可是有點嚇人的。”
“要!”藍景儀立馬點頭,滿眼期待;藍思追也微微頷首,眼底帶著期許。
魏無羨笑了笑,拿起陳放到邊,笛音緩緩流淌而出,不同於戰場上的凌厲戾氣,此刻的笛音輕舒緩,帶著淡淡的暖意,縈繞在營帳之。過帳簾隙灑進來,落在年們的影上,暖意融融,滿是歲月靜好的模樣,彷彿那些潛藏的風雨,都已被悄然隔絕。
笛音清,漫出營帳,繞著營中旌旗輕輕打轉。帳外往來的修士聽見這聲音,大多下意識駐足,眼神複雜——有忌憚,有好奇,也有幾分晦的排斥,卻沒人敢上前多言,畢竟方才藍忘機當眾責罰妄議者的冷厲模樣還在眼前,誰也不願那個黴頭。
藍景儀聽得神,忍不住晃了晃子,跟著笛音輕哼,滿眼歡喜:“好聽!比雲深不知的琴曲還和些!”
藍思追輕輕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安分些,目卻落在魏無羨握著陳的指尖,眼底滿是溫。魏無羨吹了片刻,便收了笛音,間泛起一乾,他抬手了嚨,笑道:“怎麼樣,不算嚇人吧?”
“超好聽!魏前輩你太厲害了!”藍景儀連忙誇讚,湊得更近了些,嘰嘰喳喳問個不停,“這曲子什麼名字啊?你教我好不好?我學東西很快的!”
魏無羨被他纏得無奈,又覺得這小傢伙鮮活討喜,便笑著應下:“以後有空再說,先安分些,別吵得我頭疼。”
話音剛落,帳簾被輕輕掀起,藍忘機緩步走了進來,後跟著藍曦臣,二人剛與金善等人商議完戰後事宜。藍忘機目第一時間落在魏無羨上,見他神舒展,眼底帶著笑意,心頭微,清冷的眉眼和了幾分。
魏無羨瞥見他進來,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些,下意識往後了,語氣也淡了下來:“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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