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不容置喙的威,驚得殿外的風都滯了一瞬。魏無羨抬眼去,只見溫若寒著玄鑲金紋的廣袖長袍,面容冷峻,眉眼間滿是睥睨天下的傲氣,後跟著溫晁、溫旭一眾子弟,簇擁著他緩步而來。
溫若寒在殿前站定,目如鷹隼般掃過下方的世家子弟,那視線銳利如刀,彷彿能穿人心,惹得不年下意識地繃了脊背。
“今日召爾等前來,一為訓誡,二為整肅百家風氣。”溫若寒的聲音低沉渾厚,迴盪在空曠的殿前,“我溫氏秉持大義,護佑蒼生,爾等世家子弟,當以溫氏為榜樣,恪守規矩,方能共護天下太平。”
話音剛落,溫晁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臉上帶著倨傲的笑意,揚聲道:“宗主有令,各家子弟,凡佩劍者,皆需上配劍,由我溫氏統一保管!聽訓期間,任何人不得私藏兵,違者,按忤逆論!”
這話一齣,殿前頓時一片譁然。佩劍乃修士的第二命,上佩劍,無異於斬斷臂膀,任人宰割。
魏無羨旁的薛洋臉瞬間沉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中匕首,低聲罵道:“無恥!”孟瑤亦是眉頭鎖,眸沉沉地看向溫晁,眼底閃過一冷意。
魏無羨攥了手中的佩劍——那是一把通瑩白的長劍,名喚凌影,是魏長澤早年尋得的寒鐵所鑄,劍輕盈,劍氣凌厲,跟著他已有數年。他咬了咬,心裡憋著一火,卻知道此刻不能。
旁的江澄已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怒道:“荒謬!佩劍乃我等修士立之本,憑什麼由你溫氏保管?”
溫晁瞥了他一眼,角勾起一抹譏諷:“江公子這是要抗命?”他抬手一揮,後的溫氏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長矛直指江澄,寒凜冽。
江澄氣得臉發白,卻被後的江氏門生死死拉住,只能恨恨地瞪著溫晁。
金子軒眉頭蹙,面冷然:“溫氏此舉,未免太過霸道。”
“霸道?”溫晁冷笑一聲,“我溫氏護佑百家,何來霸道之說?爾等若是安分守己,上佩劍又何妨?難不,是心裡藏了什麼不軌的心思?”
這話堵得眾人啞口無言。如今溫氏勢大,若是公然抗命,怕是連這聽訓殿的門都走不出去。
“怎麼?沒人肯?”溫晁挑眉,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魏無羨上,“夷陵魏氏的魏公子,你倒是帶了個好頭?”
魏無羨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溫晁這是故意挑事。他看了一眼旁的薛洋和孟瑤,見兩人皆是一臉戒備,便深吸一口氣,抬手握住凌影的劍柄,沉聲道:“便,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我的劍了一塊漆,缺了一個角,我夷陵魏氏,定會向溫氏討個說法。”
說罷,他手腕一翻,便將凌影擲了出去。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瑩白的弧線,“哐當”一聲落在溫氏修士捧著的托盤裡,劍震,發出清越的嗡鳴。
有了魏無羨開頭,其餘世家子弟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紛紛效仿。江澄狠狠瞪了魏無羨一眼,終究還是將佩劍了出去;金子軒面冷峻,一言不發地遞上佩劍;連在人群后的聶懷桑,也磨磨蹭蹭地拿出了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劍,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盤裡。
溫晁看著滿滿一托盤的佩劍,臉上的笑意越發得意:“這才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收完佩劍,溫晁又讓人抬來數十個木箱,開啟一看,裡面竟是滿滿當當的竹簡。
“這是我溫氏編纂的《溫門華錄》。”溫晁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往後,爾等世家子弟,需以《溫門華錄》為綱,研習溫氏功法,摒棄各家旁門左道。每日卯時起,誦讀三遍華錄,酉時考核,不合格者,重罰!”
說著,溫氏修士便捧著竹簡,挨個分發下去。
魏無羨接過一卷竹簡,只掃了一眼,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上面寫的全是溫氏如何英明神武,如何統領百家,功法更是霸道至極,全然不顧各家修煉的基差異。
“這是什麼狗屁東西!”薛洋低聲罵道,指尖幾乎要將竹簡碎,“溫若寒這是想讓百家都改姓溫不?”
孟瑤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噤聲,目卻落在竹簡上,若有所思。
魏無羨將竹簡攥在手裡,指節泛白。他看著殿上意氣風發的溫若寒,看著倨傲的溫晁,心裡的火氣越積越旺。他忽然想起爹孃的叮囑,心裡暗暗發誓——此仇,他日必報。
就在這時,溫晁又道:“明日起,爾等需前往溫氏教化場,練溫氏功法。若是有人敢懶耍,或是質疑我溫氏……”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狠厲,“休怪我溫氏不講面!”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心頭一沉。
魏無羨抬頭向灰濛濛的天空,只覺得一陣抑。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怕是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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