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空地上已經擺好了一張寬大的木桌,暮四合,燈籠的暖暈染開來,將周遭的楓葉襯得愈發紅豔。
魏無羨被藍忘機那句耳語撥得臉頰發燙,腳步虛浮地跟著他走到桌邊,剛想找個離他遠點的位置坐下,手腕卻被對方輕輕攥住。藍忘機的力道依舊剋制,指尖的溫度過料傳過來,燙得魏無羨渾一僵。
“坐這裡。”藍忘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他指了指自己側的空位。
魏無羨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卻瞥見爹孃和藍伯父伯母都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薛洋和孟瑤也眉弄眼地朝他使眼,只好悻悻地坐下,耳紅得快要滴。
薛洋和孟瑤挨著魏無羨的另一邊坐下,薛洋仗著和魏無羨從小玩到大的分,湊過來低聲音打趣:“主,藍二公子瞧你的眼神,都快把你融了。”
孟瑤也跟著輕笑,聲音溫:“金子軒要是瞧見這陣仗,怕是要氣得跳腳。”
魏無羨惱怒地瞪了他們一眼,抬腳在桌子底下踢了薛洋一下:“吃你的飯,話這麼多。”
薛洋嘿嘿一笑,了脖子,卻還是忍不住打量藍忘機。
藍忘機彷彿沒聽見他們的低語,自顧自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魏無羨吃的糖醋排骨,放在他碗裡。作自然流暢,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魏無羨看著碗裡的排骨,臉頰更燙了,小聲嘟囔:“我自己會夾。”
藍忘機抬眸看他一眼,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多吃點。”
藏看得眉開眼笑,對著蘇婉卿道:“你看這兩個孩子,多般配。”
蘇婉卿也笑得溫:“忘機這孩子,向來冷子,也就對著阿羨,才有這般耐心。”
藍青蘅點了點頭,看向藍忘機的目裡滿是欣:“他惦記阿羨這麼多年,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魏長澤也跟著笑,轉頭對魏無羨道:“羨羨,忘機特意從姑蘇帶來了你小時候吃的蓮蓬糕,快嚐嚐。”
魏無羨聞言一愣,抬眼看向藍忘機。
藍忘機垂眸,聲音低沉和:“知道你喜歡甜口,特意讓廚房做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小時候在雲深不知,一次能吃三塊。”
魏無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又溫暖。他以為那些年時的瑣碎小事,早就被時掩埋,卻沒想到,有人竟記了這麼多年。
他拿起一塊蓮蓬糕,放進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和記憶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薛洋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湊到孟瑤耳邊道:“藍二公子這是把咱們主的喜好刻進骨子裡了吧?”
孟瑤含笑點頭,目落在兩人上,眼底閃過一瞭然。
就在這時,藍曦臣忽然開口,語氣溫和:“阿羨弟弟,忘機這些年,可沒為你費心。每年夷陵楓葉紅時,他都會去楓林裡站一會兒,說是……”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魏無羨泛紅的臉頰,笑得意味深長:“說是去看看你當年跑丟的地方。”
魏無羨手裡的筷子猛地一頓,抬眼看向藍忘機。
藍忘機的耳微微泛紅,卻沒有否認,只是看著他,目專注而執著:“沒什麼。”
魏無羨的心湖徹底了,他看著碗裡的排骨和蓮蓬糕,看著藍忘機那雙盛滿溫的眸子,忽然覺得,這門被他當作“父母之命”的婚事,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
他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卻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僕從的通傳聲:“金公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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