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芷看著魏無羨在藍忘機懷中漸漸平復了呼吸,眼底的淚痕雖未完全褪去,但神已安穩了許多,便知此刻無需再多打擾。輕輕起,理了理襟上的暗紋,走到床榻邊,又細細叮囑藍忘機:“忘機,無羨剛醒,子虛得很,湯藥要按時喂,飲食也得清淡些,切記不可讓他再氣或勞累。”藍忘機頷首應下,目始終未離開懷中的人,語氣鄭重:“母后放心,兒臣省得。”
顧清芷又看向立在屏風側的薛洋與曉星塵,眼神微微示意。薛洋會意,微微躬,曉星塵也點頭回應——他們知曉皇后是想讓他們在外守著,既不讓閒雜人等打擾,也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顧清芷這才放心,輕手輕腳地退出寢殿,殿門合上的瞬間,還不忘吩咐門外的侍:“仔細伺候著,王爺和王妃有任何吩咐,立刻通報。”
寢殿重歸寧靜,只剩下燭火跳躍的細微聲響。藍忘機低頭看著懷中眼瞼微紅的魏無羨,指尖輕輕拂過他汗溼的鬢髮,雪松的清冽信香溫地包裹著他,像是一層無形的屏障。不多時,侍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進來,碗沿還纏著防的絨布。藍忘機小心翼翼地將魏無羨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端過湯藥,用小勺舀了一勺,放在邊吹涼了才遞到魏無羨邊。
“乖,喝了藥,子能好得快些。”他的聲音低沉和,帶著哄勸的意味。
魏無羨微微蹙眉,湯藥的苦氣息撲面而來,但他沒有抗拒,順從地張開,將藥嚥了下去。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他下意識地皺了眉頭,眼角泛起一紅意。藍忘機見狀,立刻拿起一旁備好的餞,遞到他邊:“含一顆,就不苦了。”
魏無羨含住餞,清甜的滋味驅散了口中的苦,他微微側頭,靠在藍忘機的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中一片安寧。藍忘機將剩下的湯藥一勺一勺喂完,放下碗,手輕輕覆在魏無羨的小腹上,作輕地順時針著,力道溫和得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珍寶。
“還疼嗎?”他低頭問道,氣息拂過魏無羨的發頂。
魏無羨搖搖頭,反手抱住藍忘機的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手臂用力,像是要將自己融進他的骨裡。“不疼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剛哭過的沙啞,“藍湛,有你在,就不疼了。”桂花的甜香縈繞在兩人之間,帶著依賴與安心的意味。
藍忘機收手臂,將他抱得更,另一隻手依舊輕地著他的小腹,掌心的溫度過單薄的寢傳遞過去,暖融融的。“睡一會兒吧,”他在魏無羨的耳邊低語,聲音溫得能催人人眠,“我陪著你。”
或許是湯藥的安神作用,或許是藍忘機的懷抱太過安心,魏無羨確實到了濃濃的倦意。他閉上眼睛,聽著藍忘機平穩的呼吸聲,著他掌心的溫度和悉的信香,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不多時,均勻的呼吸聲便從頸窩傳來,魏無羨已經沉沉睡去,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像是在睡夢中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委屈。
藍忘機低頭看著他睡的容,眼底滿是疼惜與溫。他小心翼翼地將魏無羨放平在床榻上,為他蓋好厚厚的錦被,掖好被角,確保沒有一寒風能進來。隨後,他坐在床榻邊的椅子上,目始終鎖著魏無羨,寸步不離。
接下來的幾日,藍忘機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務,甚至向藍青蘅請了假,不再上朝,專心致志地守在魏無羨邊。他親自監督侍準備膳食,確保每一道菜都清淡易消化,營養均衡;按時喂魏無羨喝藥,怕他覺得苦,總是提前備好各種餞和甜湯;閒暇時,便坐在床邊,為他讀話本,或是輕輕著他的頭髮,無聲地陪伴。
魏無羨醒來時,總能看到藍忘機守在邊,心中的悲痛便又淡了幾分。有時他會靠在藍忘機懷裡,什麼也不說,就靜靜地聽著他讀話本;有時會纏著藍忘機陪他說話,從藍朝的風土人說到兒時的趣事;有時也會景生,想起失去的孩子,忍不住紅了眼眶,藍忘機便會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將他抱住,溫地安,直到他的緒平復下來。
薛洋和曉星塵也時常來看他,帶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或是講些銀雨樓的趣事,想讓他開心些。曉星塵會為他把脈,叮囑他注意事項;薛洋則會彙報追查虞氏餘黨的進展,讓他放心。藍曦臣和溫也會隔三差五地來府中探,帶來宮中的補品和皇后的關切。
冬日的時似乎格外漫長,窗外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庭院裡的梅花開了,暗香浮,沁人心脾。在藍忘機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眾人的關懷下,魏無羨的氣漸漸好了起來,臉上也重新有了,眼底的霾也一點點散去。
大約過了半個月,魏無羨已經能下床走了。這日清晨,他醒來時,藍忘機正坐在床邊看著他,眼底帶著溫的笑意。魏無羨了眼睛,朝著藍忘機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冬日裡的一抹暖,驅散了所有的霾。
“藍湛,早。”他的聲音清脆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沙啞。
“早,”藍忘機手了他的頭髮,“子好些了嗎?今日想去院子裡走走嗎?”
魏無羨點點頭,坐起來,侍連忙上前為他更。他看著藍忘機,忽然說道:“藍湛,你明日去上朝吧。”
藍忘機作一頓,看向他:“怎麼突然這麼說?”
“我已經好多了,”魏無羨垂下眼簾,輕聲道,“總不能一直讓你陪著我,耽誤了公務。父皇和母后也會擔心的。”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藍忘機,“我保證,我會乖乖待在府裡,按時喝藥,按時吃飯,不胡思想,也不隨便出去,絕不會讓你擔心。”
藍忘機凝視著他,見他神認真,不似作偽,心中既欣又不捨。他知道魏無羨是真的看開了,也不想再讓他為自己心。“你確定?”他問道。
“嗯!”魏無羨重重地點點頭,忽然出雙臂,抱住藍忘機的脖子,在他的上輕輕親了一下。那吻很輕,帶著桂花的甜香,像是羽拂過心尖。“我確定,”他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無比認真,“藍湛,你放心去上朝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
藍忘機的心瞬間被填滿了,他反手抱住魏無羨,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深的吻,又在他的上輾轉廝磨了片刻,才鬆開他,聲音帶著一沙啞的溫:“好。那你若有任何不適,或是想我了,立刻讓人去宮裡通報我。”
“知道啦!”魏無羨笑著點點頭,眼底的笑意明人,像是重獲了往日的鮮活。
窗外的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上,暖融融的。庭院裡的梅花香氣順著微風飄進寢殿,帶著清新的暖意。藍忘機看著懷中笑容燦爛的魏無羨,心中一片安寧。他知道,傷痛或許不會徹底消失,但只要他們彼此相守,就一定能度過所有的難關,迎來更好的未來。
第二日清晨,藍忘機早早地起了床。他小心翼翼地為魏無羨掖好被角,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才輕聲吩咐侍好生伺候,隨後便著月朝服,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魏無羨醒來時,邊雖已空了,但枕畔還殘留著雪松的清冽氣息,讓他心中滿是安心。他起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看著藍忘機離去的背影,角揚起一抹溫的笑容。
冬日的正好,過雲層灑在庭院的積雪上,反出耀眼的芒。魏無羨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滿是梅花的清香和雪的清冽。他知道,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的生活,也將重新步正軌,帶著對未來的期許,和邊人的與守護,堅定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