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的腳步踩著霜雪越走越近，藍朝的宮牆外早已飄起了淡淡的年味，廊下掛起了硃紅的宮燈，階前的紅梅開得愈發繁盛，寒風吹過，落梅沾了肩頭，添了幾分清喜。魏無羨被藍忘機准許踏出寢殿的那日，天朗氣清，薄雪覆了琉璃瓦，折著細碎的，他踩著白玉階往下走，襬的流蘇隨步履輕晃，簌簌的聲響伴著他輕快的腳步，像碎了一捧冬日的歡喜。
這一個月來，寢殿的暖爐就沒熄過，藍忘機將他護得妥帖，連開窗通風都要算著時辰，生怕寒風吹著他。顧清芷倒是隔三差五便派人送來補藥，瓷瓶緻，藥香清淡，不似尋常補藥那般苦，想來是特意吩咐過太醫院調了方子的。魏無羨雖然怕苦，卻也不曾推拒，每日晨起便著人溫了喝，曉星塵總在旁守著，替他備著餞，待他喝完藥便遞上一顆，甜的滋味下餘味，薛洋則靠在廊柱上，指尖轉著枚銀鏢，眉眼間帶著點不耐，卻還是等著，待他歇夠了，便陪他去銀雨樓理事務。
每日辰時便去銀雨樓，午時回殿用膳，午後要麼理府中瑣事，要麼便窩在藍忘機的書房，他趴在案上翻著卷宗，藍忘機在旁批著公文，偶爾抬眼，便能看見他指尖點著紙頁，眉頭輕蹙的模樣，襬的流蘇垂在案邊，偶爾被他晃的作帶得輕輕擺，像枝垂落的桂花枝，乎乎的。
藍忘機向來由著他，只在旁默默護著，怕他累著，每日都會讓挽月備著溫熱的水送去銀雨樓，待他回殿，便替他著發酸的手腕，指尖輕輕按著，雪松的清冽信香縈繞在周，魏無羨便靠在他懷裡，嘰嘰喳喳說著今日銀雨樓裡的趣事，說哪個管事腦子轉得快，說哪個暗衛辦差利落，藍忘機靜靜聽著，偶爾應一聲，指尖的力道不輕不重，得他渾舒坦。
這日藍忘機下朝回來時，魏無羨正趴在書房的榻上，翻著府中採買年禮的單子，指尖點著紙頁，裡唸唸有詞，襬的流蘇鋪在榻上，被暖爐的熱氣烘得微微晃。聽見腳步聲，他立刻抬眼，眉眼彎起，像盛了滿院的：“藍湛，你回來啦！”
藍忘機解下外袍，遞給一旁的侍，走到榻邊坐下，手了他的發頂，雪松的信香輕輕漫開，混著他上淡淡的桂花香，暖融融的。“嗯，”他應著，指尖拂過他頰邊的碎髮，“有件事同你說。”
魏無羨立刻湊過來，胳膊環住他的腰，腦袋靠在他肩頭，鼻尖蹭著他的襟：“什麼事呀？”
“聶朝遞了文書，”藍忘機的聲音低沉和，落在他耳畔，“聶殿下思念你，今年想在藍朝多逗留些時日，父王已經准許了。”
魏無羨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了漫天的星，胳膊摟得更了些：“真的？懷桑要來？”
“嗯，”藍忘機點頭，指尖輕輕挲著他的腰側，“只是礙於份，他們白日里陪你，晚上需住在驛站。”
“好呀好呀！”魏無羨歡喜得直晃，襬的流蘇跟著輕輕，眉眼間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去年年關因為江朝那點破事，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著，他就匆匆走了，今年我可得好好陪陪他！”他想起聶懷桑那副乎乎的模樣，角的笑意更濃，“也不知道今年明玦哥哥有沒有給他找個適合的乾元，懷桑那子，乎乎的，可不能被欺負了。”
“聶帝向來寵著聶殿下，”藍忘機低頭，看著他眉眼彎彎的模樣，眼底漾開滿滿的寵溺，指尖替他拂開在瓣邊的碎髮，“定會替他尋個合心意的，你不必擔心。”
魏無羨點點頭，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像只尋到暖的小，桂花的甜香輕輕漫開，纏上他上的雪松氣息，在書房裡漾開淡淡的暖意。他賴在藍忘機懷裡，胳膊環著他的腰，搭在他的上，襬的流蘇垂在二人疊的間，輕輕晃著，聲音乎乎的：“嗯，也是，有明玦哥哥在，沒人敢欺負懷桑。”
藍忘機看著他眼底的溫，心頭一，手將他攬得更了些，下抵在他的發頂，聲音低沉繾綣，裹著化不開的溫：“等他們到了，我陪你一起去接。”
魏無羨抬頭，撞進他溫的眼眸裡，那眼裡滿是他的影，像盛了漫天的星河，他笑眼彎彎，湊上去在他瓣上親了一口，桂花的甜香混著雪松的清冽，在齒間漾開：“好呀，有藍湛在，最好啦。”
說完，又窩回他的懷裡，胳膊環著他的腰，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悉的氣息，襬的流蘇輕輕著他的手背，乎乎的，心裡滿是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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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兩天的藍朝皇城，已被年節的紅妝裹得暖意融融，硃紅宮燈沿道一路垂落，琉璃瓦上的殘雪映著朝，碎金似的晃眼，連凜冽的寒風裡，都飄著淡淡的松枝與糖糕的甜香。聶朝的車架踏著晨駛皇城，玄鎏金的車輿前後簇擁著聶朝的侍衛，馬蹄踏過青石板，敲出沉穩的聲響，一路往皇宮行去。
藍青蘅早已在紫宸殿設了薄宴，殿燃著暖爐，龍涎香嫋嫋，沖淡了冬日的寒。聶明玦一玄朝服，姿拔，眉眼間帶著帝王的沉斂，聶懷桑隨在他側，月白錦袍襯得姿清瘦，面上覆著一層珍珠白紗，只出一雙水潤的桃花眼，眸流轉間，不見半分怯意，反倒帶著幾分隨的靈，襬的流蘇隨步履輕晃。二人殿行禮，藍青蘅抬手免了，幾句客套話落定，無非是敘說兩國邦，道些年節的祝福，聶明玦言辭沉穩，分寸得當，聶懷桑雖話，卻句句妥帖，一雙眸子偶爾掃過殿，似在尋著什麼，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而此時的魏無羨，正坐在藍忘機的馬車裡，等著他下朝。馬車飾得溫暖，鋪著厚厚的狐裘，暖爐燒得正旺，他支著下掀著車簾一角，看著宮門口進進出出的宮人，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襬的流蘇，眉眼間帶著幾分雀躍的期待。自知曉聶懷桑要來，他便日日盼著，夜裡躺在床上，還會和藍忘機唸叨兒時和懷桑一起胡鬧的趣事，惹得藍忘機無奈又寵溺，著他的腰腹輕哄。
紫宸殿的客套話落盡，藍青蘅笑著道了句“今日便罷了，改日再聚，讓懷桑與無羨好好敘舊”，聶明玦頷首應下，便與藍忘機一同出了殿。藍忘機一月白朝服，姿清雋，與聶明玦並肩而行，二人皆是乾元，周氣息沉穩，引得宮人們紛紛垂首避讓。聶懷桑跟在二人側，步子輕緩，目終於越過宮牆，落在了不遠那輛悉的藍氏馬車旁。
馬車裡的魏無羨一眼便瞧見了那抹月白影，眼睛瞬間亮了，像落了滿眸的星，立刻放下車簾，抬手掀開車門的錦簾，子微微探出去，朝著那方揚聲喊：“懷桑！”
聶懷桑聞聲抬眼，桃花眼彎起，朝著他的方向輕輕晃了晃手，腳步也不自覺地快了幾分。藍忘機看著側人雀躍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慢下腳步，由著他迎上去。
魏無羨幾乎是從馬車上跳下來的，襬的流蘇簌簌輕響，踩著青石板快步跑到聶懷桑面前，不顧一旁的聶明玦與藍忘機，手便將人抱住，下抵著他的肩頭，聲音裡滿是歡喜的雀躍：“懷桑，我可想死你了！”
桂花的甜香輕輕漫開，纏上聶懷桑上淡淡的蘭草信香，那是獨屬於聶懷桑的氣息，悉又溫暖。聶懷桑抬手回抱住他，手臂輕輕環著他的腰，聲音乎乎的，卻帶著幾分真切的歡喜：“羨羨，我也想你。”白紗下的角揚著，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聶明玦看著二人相擁的模樣，眉眼間的沉斂淡了幾分，添了些許和，手虛虛拍了拍魏無羨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慢點，別勒著懷桑。”他素來寵著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孩子，見他們久別重逢的模樣，心裡也跟著暖。藍忘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眼底盛著寵溺，雪松的清冽信香輕輕縈繞在二人周，似在默默守護著這份歡喜，待魏無羨抱夠了，才手攬住他的腰，將他輕輕拉到自己側，替他理了理被風吹的碎髮：“別站在風口，仔細著涼。”
魏無羨乖乖靠在他懷裡，抬頭對著聶懷桑笑，桃花眼彎了月牙：“走，回府去，我讓廚房備了你吃的蓮子羹，還有桂花糕，都是你小時候最的。”說著便拉著聶懷桑的手，往馬車的方向走，二人的手牽在一起，襬的流蘇纏在一起，輕輕晃，像兩道纏纏綿綿的影。
聶明玦與藍忘機並肩走在後面，二人皆是沉默，卻又心照不宣。聶明玦側目看了眼藍忘機攬著魏無羨腰的手，眼底閃過一認可，藍忘機對阿嬰的用心，他看在眼裡，如今見阿嬰在藍朝過得這般自在歡喜，眉眼間不見半分昔日江朝的鬱，便知藍忘機是真的將他放在了心尖上。藍忘機似有所覺，側目與聶明玦對視一眼，微微頷首，無需多言，便已明瞭彼此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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