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人皆是這個世上的唯一相知的故人，
再執著於當年的恩怨，又有什麼意義呢？
眼前這個姑娘，是他和宜兒的孩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寧兒，是爹對不起你。”
南寶寧抬起通紅的眼，淚水還掛在睫上，聲音卻帶著幾分堅定：“爹，父皇已經答應我了，等局勢安穩，便由我主持，復上將軍府的門楣，讓上家的榮重現。”
這話一齣，魏淵眸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意外。
父皇病重未醒多日，宮中諸事皆由他與魏晟和幾位重臣打理，從未聽聞過這般旨意。
他下意識看向南寶寧，見神篤定，不似說謊，心中雖有疑，卻也未當場點破——
許是父皇清醒時私下應允，尚未來得及告知旁人。
這念頭一閃而過，他便將注意力轉回父二人上，不願因這點意外攪此刻的氛圍。
上翊卻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帶著歷經世事的通與釋然，搖了搖頭：“我早已不在乎這些虛名了。”
他頓了頓，指尖挲著桌沿的木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或許說，他從來就沒在乎過。
“上家的榮耀，自有能者去宗耀祖，不差我這一個。”他的目向窗外，彷彿穿了重重山巒，落在了盛京的方向：“汀蘭那孩子的父親，這些年在朝堂上也算是站穩了腳跟，上家並未沒落。”
話雖未明說，可其中的意思再清晰不過。
南寶寧心中一，原來父親早已知曉族中之事，或許這些年，他也一直悄悄關注著上家的向，只是不願現罷了。
“我如今這樣很好。”上翊收回目，看向南寶寧，眼中滿是溫和：“守著這幾分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沒有功名利祿的牽絆，自由自在，倒比當年在盛京舒心多了。”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珍視：“當年退，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宜兒，也以為我們的孩子……如今知道你還活著，知道你是我和宜兒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與聯結，對我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提到衛純宜，他的眼神和了許多，帶著深深的思念，卻沒有了先前的悲痛與悔恨，只剩下歲月沉澱後的平靜。
至於宜兒死後，有沒有被魏宏博追封為後，於他而言，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看向魏淵，目坦然，沒有了先前的怨懟，只剩下幾分釋然。
說到底，還是他贏了。
宜兒是他上翊八抬大轎娶進門的妻子，是他明正娶的髮妻。
就算到了間，也還是他上翊的妻子，他們之間的分，不是一道追封聖旨就能改變的。
“我與你父皇的恩怨，糾纏了大半輩子，如今都老了，也累了，不想再折騰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滄桑：“等將來我們都到了那邊，若是還放不下，再慢慢折騰也不遲。”
南寶寧靜靜地聽著，心中的執念漸漸消散。原本以為，復上府是對父親最好的補償，卻沒想到，父親早已看淡了這一切。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家族榮耀，而是一份平靜安穩的生活，以及與母親之間那份純粹的分。
點了點頭，眼中的淚水終於止住，臉上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好，我不你。你喜歡這裡的生活，便一直住在這裡，我會時常來看你。”
上翊看著，眼中滿是欣，輕輕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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