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高興輕呼，額角滲出細汗珠，在下閃閃發亮，隨手用袖子一抹，渾不在意。
老陳和僕役連聲道謝。
顧如煙走上前，也真心實意福下一禮：
“多謝小公子援手。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今日之恩，顧氏銘記。”
“哎呀，姐姐太客氣了！舉手之勞嘛！”
“我範明萱，明亮的明，萱草的萱。姐姐我明萱就好！”
報出名字時，神態自然坦，毫沒有瞞自己是兒的意思，彷彿這本就是最平常不過的事。
顧如煙微訝，隨即瞭然，心中對這爽朗姑娘的好又添幾分，亦微笑回應：
“我姓顧，名如煙。今日幸遇範姑娘。”
“顧姐姐，這是要去哪兒？這道雖太平，但你們幾個人總歸……”
話語裡純粹的關切，實在溫暖。
顧如煙簡單說了去城郊田莊正準備回京，範明萱一聽，拍手道：
“巧了！我正要進京呢！咱們要順好長一段路，顧姐姐若不嫌棄，我騎馬陪你一程？一個人趕路怪沒意思的。”
提議如此直接而熱烈，眼眸中滿是期待，讓人難以拒絕。顧如煙獨行慣了，也不由染，這是在顧家和蕭府中都其有的鮮活恣意。
“如此，便有勞明萱妹妹了。”
範明萱頓時笑開花，手利落翻上馬，控著韁繩讓棗紅馬慢悠悠地走在顧如煙的馬車旁。
一路上，話匣子便關不住，從沿途所見風聞，到自家那遠在千里之外當縣令的父親如何開明、允許學騎馬識字，再到自己如何說服母親，獨自一人騎馬赴京來探在京城做史的祖父。
“祖父總在信裡說他忙得很，我可不信，再忙，還能不吃飯不睡覺？我這次來，定要拉著他好好說話，看看京城的史到底有多威風！”
眉目間盡是神采飛揚，一看就是在罐子裡養長大的孩子。
顧如煙聽著，突然有點羨慕，時而莞爾一笑，時而回應幾句。
這姑娘雖然年紀小，獨自遠行，卻毫無畏之氣，言談間見識不俗，更是赤誠可。
自己那因婚事和侯府深宅漸漸沉寂的心湖，彷彿被投一枚活潑小石子，盪開層層輕快漣漪。
兩人一個車，一個馬上，隔著車窗也能聊得投機，當顧如煙得知範明萱的祖父竟是那位近來在朝中以勤勉過人聞名的老史範簡，心中更覺奇妙。
那是夫君一心想結的人。
道長長，車與馬緩步前行。兩個年紀相仿、境遇迥異卻同樣擁有不俗心的，在這通往紫城的道上，一見如故。
顧如煙心想這趟原本枯燥的出行，似乎變得有趣許多。
範明萱則覺得，還沒見到祖父，就先認識顧姐姐這樣好的人，這京城之行，開頭真不賴！
傍晚，鍾離七汀剛下值，乘坐老吳駕駛的驢馬車回府，又趕掏出佛經抄書，免得狗皇帝突擊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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