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珊的徹底退場,如同拔除了聖櫻學院高三樓層最後一顆頑固的毒瘤。曾經的抑與恐懼被一掃而空,空氣裡流淌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點劫後餘生般的鬆弛。走廊裡的腳步輕快了許多,課間的笑聲也多了幾分真心的爽朗。習菱紫的“甜品角”了人氣最旺的據點,連帶著林薇的臉上也多了些淺淺的笑意。崩壞值穩穩地停在【0%】,如同一個無聲的勳章。
然而,當期末考試的倒計時牌悄然翻到個位數時,一種新的、名為“高考”的龐大影,如同無形的巨網,開始緩緩籠罩下來。鬆弛的空氣裡,不可避免地滲了一若有若無的、名為“焦慮”的纖維。
輕鬆的氛圍如同退的海水,出了底下名為“現實”的堅礁石。黑板一角猩紅的“距期末考僅剩7天”字樣,像一道無聲的催命符。講臺上,各科老師番上陣,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筆在黑板上敲擊出急促的鼓點,雪片般的模擬卷和押題寶典幾乎要將課桌淹沒。
“最後一週!拼的就是心態和效率!”
“這套題必須吃!全是高頻考點!”
“錯題本拿出來!反覆看!看到吐也要看!”
老師們的嗓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激昂,試圖點燃學生心中最後衝刺的火焰。然而,臺下回應他們的,卻是一張張逐漸失去彩、寫滿疲憊的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變得沉重而集,課間趴在桌子上補眠的人越來越多,食堂裡討論題目的聲音也蓋過了往日的嬉笑。
一種悉的繃,悄然在教室裡蔓延。只是這一次,它不再是源於惡意的欺凌和恐懼,而是來自對未來的迷茫和沉重的期。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滯。連李薇那幾個曾經咋咋呼呼的生,也收斂了笑容,捧著厚厚的習題集,眉頭鎖。
習菱紫對這種氛圍的變化知遲鈍。依舊按時出現在“甜品角”,帶來新烤的、印著可小圖案的曲奇。只是今天,當像往常一樣熱地招呼:“快來吃餅乾啦!補充能量!” 時,回應的不再是輕鬆的歡笑和爭搶,而是幾聲有氣無力的“謝謝菱紫”和幾雙帶著疲憊激卻難掩焦慮的眼睛。餅乾被接過去,卻只是被機械地塞進裡,眼神依舊粘在攤開的習題上。
困地眨了眨眼,覺得大家好像又變得有點“怪怪的”,像被什麼東西住了。
一片埋頭苦讀的沉寂中,一個纖細的影,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輕輕坐到了習菱紫旁邊的空位上。
是林薇。
的臉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里多了幾分以前沒有的堅定。看著習菱紫攤在桌面上、除了選擇題幾乎一片空白、只畫了幾隻憨態可掬(但解題毫無幫助)的“加油小貓”的數學模擬卷,又看看習菱紫對著最後一道大題發呆、小臉皺一團的茫然模樣,心中那點因習菱紫的蛋糕和笑容而積攢的溫暖,化作了一小小的勇氣。
深吸一口氣,聲音細弱卻清晰地響起:“菱紫…這道題…要不要我…試試給你講一下?”
習菱紫茫然地抬起頭,看到是林薇,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薇薇!你會嗎?太好了!” 立刻把卷子推到林薇面前,眼神充滿期待,像找到了救星。
林薇被的信任看得臉頰微紅。拿起筆,努力回憶著老師上課講的思路,磕磕絆絆地開始講解:“嗯…你看…這裡…應該先設X為…然後代公式…這個公式是…” 的聲音不大,講解也談不上多麼清晰流暢,甚至因為張而有些結,但態度卻極其認真和耐心。
習菱紫託著腮,聽得極其“專注”——至表是。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薇,不時“嗯嗯”點頭。然而,當林薇講完關鍵步驟,期待地問:“…這樣…你明白了嗎?” 時,習菱紫眨著大眼睛,指著卷子上林薇剛寫下的一個複雜公式,真誠又困地問:“薇薇,這個長得像小蛇扭來扭去的符號是什麼呀?它為什麼要咬住那個數字?”
林薇:“……”
看著習菱紫那雙寫滿求知慾(?)卻顯然完全沒抓住重點的清澈眼眸,再看看自己筆下那個標準的Σ(求和符號),只覺得一深深的無力湧上心頭。準備好的後續推導,瞬間卡殼。收效甚微?簡直是泥牛海!第一次會到,給習菱紫講題,比自己做十套卷子還要消耗心力。
“噗…” 旁邊豎著耳朵聽的李薇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又趕捂住,給了林薇一個“我懂你”的同眼神。林薇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習菱紫依舊期待的眼神,只能著頭皮,換了個更“形象”的方式(試圖把Σ比喻貪吃蛇)重新開始…雖然自己都覺得這比喻離譜到家了。
林薇的傾囊相授(儘管效果人)和教室裡瀰漫的張氣氛,終於讓習菱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哦,大家好像都在為那個“期末考”的東西發愁?
那怎麼辦呢?
做題?看著那些天書般的符號就頭暈。
背書?麻麻的文字像會跳舞的小螞蟻。
焦慮?那種沉重的東西,似乎無法在的“快樂星球”里長期登陸。
於是,在某個被林薇輔導(折磨)到深夜的晚上,習菱紫對著自己那本畫滿了奇思妙想和小的筆記本,小腦袋瓜裡靈一閃!想到了自己考試“及格”的“神蹟”,想到了運會上那條“飛起來”的錦鯉!
“對啦!” 猛地一拍手,眼睛亮得像探照燈,“錦鯉!幸運的錦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