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漸漸暗了下來，起往灶房走去。
正好二兒媳剛把煮好的從鍋裡撈出來，孟柳氏轉取了把刀，從盆裡拎起一隻，利落地砍下一半，放進裝小魚小蝦的碗裡，仔細蓋上張油紙，提著籃子走出灶房。
“六狗子、小狗子，天不早啦，你們先回去明兒再過來跟哥哥們玩。”
六狗子和小狗子聞聲從屋裡走出來，孟柳氏把竹籃遞到他們手裡，聲說道：“這裡面是半隻，哥哥們回來了也給你們添個菜。”
饒是出門之前慕知微教過，六狗子和小狗子還是被弄得手足無措，小手在側攥著角，眼神慌地在院子裡打轉，想從旁人臉上看出些端倪來。
很快，六狗子想起大姐姐的叮囑，回想起始終沒面的二叔二嬸三叔三嬸，脆生生地道：“阿，我們有吃的，就留著給哥哥們補，哥哥們讀書辛苦。”
小狗子也想起大姐姐教的，一字一字道：“阿，家裡人多，留在家裡吃，我們家裡有小魚小蝦吃。”
孟柳氏看兩個孩子這副拘謹模樣，心裡頭頓時泛起一說不清的意。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把籃子往六狗子懷裡一塞，力道帶著不容分說的強，隨即用手輕輕推著兩個小孫子往院門口走。
“快回去吧，路上當心些！” 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揮手催著他們離開。
六狗子雙手抱著籃子，仰臉對孟柳氏認真道：“謝謝阿，我聽阿的，這就帶回去。”
說完便揚著小嗓子衝院子裡喊：“阿爺，大哥、二哥、三哥、五哥，我和小狗子回去啦！”
小狗子也跟著踮起腳，脆生生地喊：“大哥、二哥、三哥、五哥，有空到我家玩呀！”
小哥倆又齊聲跟孟柳氏道了再見，才手拉手轉往巷口走去。
著六狗子牽著小狗子的背影，兩個孩子步子邁得穩穩的，說話也著小大人的模樣，越走越遠，孟柳氏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淚水。
兩個小孫子實在是太懂事了！
大狗子終於知道兩個弟弟哪裡不一樣了。
是懂事了，尤其在待人接上，那子周全勁兒，完全不像以前那個只會追著哥哥們跑的小不點。
可弟弟們從前明明不會這些的，難道……都是大姐姐教的？
大狗子心頭泛起疑：大姐姐去宋家當養媳，那宋家還教這些？
對這個大姐姐，大狗子突然很好奇。
*
六狗子和小狗子聞著的香味，腳步輕快地跑上山，走到半路撞見挑著水桶往回走的孟老大，小哥倆立刻停下腳步，迫不及待地掀開籃子上的油紙，獻寶似的朝他晃了晃。
“爹！你看，阿給我們的半隻！”
六狗子仰著小臉，語氣裡滿是雀躍。
小狗子也晃了晃手裡攥著的糖葫蘆：“還有這個，是大哥他們帶回來的！給了兩串呢，我們留了一串給阿爺阿，這一串爹孃，大姐姐，我和哥哥正好一人一個！”
孟老大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先瞟了瞟籃子裡的半隻，又看看兩個兒子興的小臉，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怎麼…怎麼會給你們半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