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左轉……聚滿堂……”寧和口中唸叨著老爺子剛才給指的方向,本還怕自己對慶城陌生,難尋道路,沒想到這聚滿堂也是真正的大招牌,路口左轉,稍稍抬眼便能看到聚滿堂高大的三層樓閣,樓閣最頂層雕刻著一個木製的大寶盆,“聚滿堂”三個字赫然醒目的出現在寧和眼前。
“喲,這哪裡只是規矩,瞧這聚滿堂三層閣樓的門臉,已經趕得上都城的金典行了。”寧和看到這氣派的聚滿堂,心裡一番歎服,看了看自己這沒了外袍的裡襯衫,搖了搖頭,笑道:“這樣子,恐怕這門坎也是難了。”說著又看了看這門頭,想了想:“也罷,流落至此,已經無可顧忌了。”想到這裡,又一次整了整衫,撣了撣衫的皺褶與灰塵,著膛闊步走進了聚滿堂的門廳。
這聚滿堂,也是裝修一番別緻,一層的門廳,左邊的的高臺寫著鑑寶,右邊的高臺寫著納金,雖都是高臺在上,但這人可都是客氣,左邊鑑寶臺裡的小掌櫃看著寧和走進來,馬上堆起了滿臉的笑容,從側邊的暗門鑽出來,半彎著子對著寧和笑道:“這位小爺,請問是來贖當還是來典當寶貝的?”
這番和氣,讓寧和倒也有些意外了,回道:“我這裡有件祖上傳下來的件,想要典當,不知小掌櫃可否打眼瞧一瞧,看看能否給個合適的價碼?”
雖是寧和這般扮相,可小掌櫃也是機靈,許是上面師父教授的好,也未曾以貌取人,更何況這是聽到了寶貝一詞,滿是笑容的臉上,兩眼更是閃起了,直說道:“小爺您這邊坐,先喝口熱茶,容我打個眼。”說著,小掌櫃便把寧和引到門廳左側靠邊的茶室裡。
小掌櫃很是懂規矩,了茶室,先是關了門閉了窗,然後又給寧和添了一杯熱茶,說道:“小店沒什麼好茶葉款待您,就這一口淮山薑茶,您就當沾解了。”
倒好了茶,寧和端起茶杯,淺嘗一口,微微一笑,心說,雖不及平日裡的貢茶,但這時節奉此茶,卻是十分適宜,這店可真是有派頭,連這小小掌櫃也這般圓會事。想到這,一口茶下去,寧和倒也沒覺得如何,畢竟剛才兩碗春麵已是提起了他所有的氣神。
見著小掌櫃在一旁等著,就看著寧和喝茶,也沒有催促,寧和放下茶杯,小心將金項飾從懷中取出,小掌櫃一見此,趕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個嶄新的帕子,趕在寧和拿出的金項飾放下前鋪在桌上,機靈的小掌櫃說道:“您別嫌我這帕子,您也說了是家傳的寶貝,我們如何也是不敢怠慢的,放在帕子上,免得桌面的塵灰汙了您的寶貝了不是。”小掌櫃說著,便已經帕子鋪好了,順手還展了展帕子,讓寧和把金項飾展放在鋪好的帕子中間,小掌櫃也不曾想這金項飾還大,寧和又盤了一圈才放下。
寧和看到小掌櫃著給他鋪帕子在桌子上,便說:“小掌櫃如此謹慎,倘若我這不是什麼稀罕,可不就糟蹋了您這番心意。”寧和雖是上這番謙遜,心下卻覺得這聚滿堂能有有這番教養的小掌櫃,應當是不會再出那刁民小人之行徑了。
小掌櫃馬上應道:“瞧您說這話,便知您是頭回來我們聚滿堂了。”說著,手裡也沒閒著,小掌櫃眼神時不時打量著盤放在桌上的金項飾,邊又拿起了茶壺給寧和又添了一碗熱茶,繼續說道:“我們聚滿堂的規矩可嚴著呢,就說您來典當這寶貝,在您點頭前,我們可是不會一下的,這件都是這樣擺在中間兒,您也看得到手夠得著的地方,我們呢,也是打眼方便的距離,您點頭同意了,我們才能上手一您的寶貝呢!”說著,小掌櫃放下茶壺,經不住的盯著金項飾看,又說道:“更何況是小爺您這寶貝,我這份可給您估不了價。”
聽到此,寧和皺了皺眉,語氣倒是沒有什麼變化:“怎的?貴行不收?”
小掌櫃一聽寧和誤會了,趕忙解釋道:“不不不,小爺您誤會了。不是不收,是小的我沒有這資格給您這好寶貝估價,我們行裡的規矩,這樣的寶貝,需得請我師父來看了。”
寧和聽了,笑了笑:“罷了,就勞煩小掌櫃去請了。”說著,便低下頭又端起茶杯慢飲起來,這舉止優雅的公子涵養,此時也的確與他的衫顯得格格不了。
“哎,好嘞,煩請小爺稍等片刻了。”說著,小掌櫃便向後退著出了茶室,關了門便聽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上樓而去了。
不多時,小掌櫃再次回來,開了茶室的門,請進來一位樣貌明但面相和藹的長者,說道:“小爺,讓您久侯了,這是我師父,也是我們這聚滿堂的行主。”小掌櫃說著,便手邀請的姿勢畢恭畢敬地迎進了師父。
“小公子安好,敝姓商,是這聚滿堂的行主,小公子我一聲掌櫃的便罷。”商行主在小掌櫃的恭迎下,進門便恭謹地自報了姓氏和份,謙和的語氣又問道:“可否方便告知小公子如何稱呼?”
寧和也站起了,說:“商行主客氣了,在下宇……”說到此,寧和頓了頓,差點將姓氏口而出:“于姓,也並非什麼公子,家道中落,現下無非是一介紙墨罷了,商行主不必多禮客氣。”
“瞧您說的客氣了。”說著,商行主已經餘瞥見了桌子上的金項飾,心中一陣驚歎,但臉上仍是和藹笑道:“那麼,可否請於公子移步,我們上樓去個說話方便的地方,再細看您的寶貝?”商行主作邀請姿態,寧和也不便婉拒,邊起邊說道:“貴行可真是規矩,如此做派,可謂是咱們慶城的行業領頭了吧?”
“於公子這是抬舉小行了,我們也只是規規矩矩做生意罷了。”說著,又提了一句:“煩請於公子自己拿好那寶貝,我們暫且不便代勞。”商行主說的很是誠懇,寧和微微一笑,連著桌上的帕子裹著金項飾一起拿了起來,隨後跟著商行主便出了茶室去樓上說話。
“怎麼小掌櫃不一起上來嗎?”寧和向樓梯下面了一眼,看小掌櫃送他們上樓之後,就又回去了鑑寶臺的櫃檯側。
“今日本是行裡的休息日,他人都放回休息了,一般這一日也就只有我跟徒弟在行裡了。”商行主回應道:“於公子放心,在下也是會點茶水功夫,定是比那不的徒弟要好喝些的。”
“商行主多慮了,我也是隨口一問罷了。”寧和說著,看著經過的二層閣樓,許多的書桌和算盤擺放得甚是齊整,還落放著許多書本賬冊。
“這一層,是行裡的算盤們行賬的地方,一樓多嘈雜,給他們二樓,辦事算賬都安靜些,不易被打擾。”商行主看得出寧和也在四下觀察,便主說起:“帶您去三層,是我們談事方便的貴室,您這寶貝,也不便在廳堂裡說不是?”
“不愧是行主,您這眼力真是火眼金睛。”寧和也是歎服這位行主,心說真不愧是如此做派的行主,應該也是見多識廣了,這眼力真像是金丹火爐裡淬鍊出來的一般,只一打眼便知此間之非等閒,怕是與都城那位金典行的行主不相上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