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寧和與藺宗楚的發問,真正到了安碩最難回答的矛盾上。
倘若在此供出殷崇壁,那麼結果便是二人一起走上刑場,可若是不供出殷崇壁……那麼……自己的那一“生機”還有可能?
“可是……裴照被捕了?”安碩頓驚愕,心中暗道:“為何此前一點風聲也沒有?”
“不對,有跡象!上元節鎮國寺祭拜那日,就沒有見到裴照了!”
輾轉半晌,安碩心裡一橫,暗自決定:“既然連裴照都已經被抓了,誰知道他都說了些什麼,那麼不如在這裡把他也說出來!也好保住我最後的那‘一線生機’!”
“最後的一線生機”——殷崇壁的“努力周旋”!
這一直都是支撐著安碩能熬過酷刑堅持到現在的最主要原因,只不過他完全看不清楚殷崇壁那隻老狐狸的心思,還真以為他能幫自己從那暗無天日的詔獄逃出生天。
“是,鎮國寺是本將安排的!”安碩一口咬死:“前些時候,單丞相終於退,本將這才對他放心,所以接下來的絆腳石,就只有宣王爺了!所幸遷安城如期而至的發了疫病,使得他被困其中。只不過讓本將意外的是,他竟然能從那樣的活死人城裡倖免遇難,實在是讓本將好生頭疼,這才不得不安排後面的刺殺!”
“如期而至……”藺宗楚與寧和相視一眼,隨即對赤帝拱手一揖:“陛下,微臣當時在遷安城鎮疫時便發現那場疫病去的蹊蹺,且於巡案當時也斷定,那場疫病大抵是由送去的名花所引起的,在萬花會期間,更是因著那曼玲音花的毒,而引發了多次影響嚴重的事件,幾度差點使萬花會中途停辦。於巡案,可是如此?”
藺宗楚微微側目,將話柄轉到寧和上,寧和連忙上前一步,向赤帝淺行一揖:“啟稟陛下,正如藺太公所言,且不止如此,當時疫病席捲整座遷安城時,甚至有一曹氏家宅,暗中私藏不藥材和糧食,下在查時,還發現在曹氏家宅的秘地窖中,藏著一些難以言明的、詭異之。”
“詭異之?”赤帝不疑聲詢問:“如何詭異?”
“有些東西,下也不曾聽聞,像是用什麼類骨頭而製的手串,還有傳說中的‘三界碑’,此大抵是極北之地的產,但其中最是邪祟的,當是那浸泡在水中的‘聖玉’,以及……”寧和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地向安碩瞟了一眼:“以及一種名為‘啟天冠’,由極南之地傳來的巫邪。而此,才是這些詭異之中最為關鍵的所在。”
“哎喲,於大人,您這麼一說,可是那件有何說法?”閆公公連忙詢問。
寧和微微頷首:“此下曾在一些罕見的古書中見過,言說其製作過程極為殘忍,乃是取活生生的仙鶴頭骨,再以特殊手段製作而。”
“嘶——!活取啊……”閆公公不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惹得一旁赤帝眉宇微蹙,他連忙收起了聲音。
“是,因那些行巫者認為仙鶴有著仙靈之氣,所以才可有他們期許的靈效。而至於那邪傳說所帶來的靈效……”寧和頓了頓,視線鎖定在安碩上:“傳說,得此者,可登帝王之座,一掌天下大權。不知安大將軍命人準備這樣的件,是何用意?”
“什麼?!”安碩怒目圓睜的一雙大眼,狠狠盯著寧和:“你這草芥,如何敢胡攀咬本將!什麼曹氏!什麼詭異之!什麼頭骨!本將從未聽過!就算是本將索要之,何至於置於旁人宅中!”
“此等邪,當然是要置於別人宅院,大將軍才可安心些啊。”寧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難道您不知道這東西有詛咒嗎?”
“詛咒?!”安碩聽了先是一愣,隨即更顯憤怒:“什麼詛咒也咒不到本將頭上!本將本不知!你竟敢如此攀咬本將!”
寧和見安碩這般反應,心中暗自一凜,或許安碩是真的不知道,那這邪最終目的地是哪裡?況且當時曹景崖代過,那些東西都是他大哥——漕幫祿財堂堂主曹景浩——給他送去的。
那段時間,與漕幫往來最多的,便是七寶山裡的那些事,如果這事安碩真的不知道……
還未想明白,寧和的思緒就被安碩忽然打斷。
“呵,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麼了!”安碩口中雖是認了,可他那表明顯是一無所知:“反正是本將指使,不過是些稀罕之,何時想過那麼多莫名其妙的效用!本將讓旁人尋來,也不過是收藏罷了,你莫要在這加之罪何患無辭!”
“哦?”寧和聽了他的話,更是斷定這些邪背後的買主一定不是安碩,但表面上也不打算就此揭穿:“既如此,那倒是下多慮了。”
“多慮?”赤帝冷冷從口中吐出幾個字:“可登帝王之座,一掌天下大權,有如此神效的‘聖’,你安碩只是尋來收藏?”
安碩聞言一怔,凌的腦子早已不知方才寧和所言究竟,只是聽到赤帝重複了這句之後,才如遭雷劈。
“剛才……我……我是不是認了……?”安碩怔怔地回想著自己剛才的話,心裡暗道不妙:“我……那是認了自己有謀逆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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